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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大地大終究是處在規則之中，世間沒有絕對的自由，想他即便是顯聖也要遵守各教聖人定下的規矩，更不用說妖族。

　　儒家至聖所說“有教無類”，但也還有一句“朽木不可雕”，至聖先師都沒有辦法的事情，更不用說他只是一個儒家後進末學。馮時行身處的那個時代有些特殊，自然是受到了那些人的影響，相較於其他讀書人來說，他更喜歡動手，只是也要遵循聖人先師之教誨。

　　馮時行踏出一步，一抹陽光投射而來，落雨之後陽光的溫度正好，儒袍中年的半邊面龐被陽光的襯托之下，倒真是君子氣質，溫潤如玉。

　　中年儒生走向的方向卻並非小鎮，而是朝著後山深處而去，沒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顯然這位儒家先生沒有使用儒家秘術。

　　讀書人在雨後登山，便好似遊玩踏青一般，一般這時候詩性大發，便會吟唱一首，以襯托自己此刻的心情，作為一個讀書人，馮先生也是擁有讀書人該有的書生意氣，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守在那個地方是多久沒有踏青遊歷了。

　　想到那些同自己踏青吟誦之人都差不多作古，即便沒有恐怕也已經不在一方天地，儒袍中年搖搖頭，驟然面色一變，“少年人熱血上湧，為了情愛怒發衝冠，心向往之，卻也歲月遠去。”

　　…………

　　周一墨同那陌生的儒袍中年告別之後，便沒有一絲的耽擱，朝著那座龍源山而去，山路坎坷崎嶇，青年卻不敢停留放慢速度。

　　莫名的他卻也沒有遺忘之前中年儒生的提醒，並未走靠近小溪那近路，反而是走了其他繞一些的路程，但是他心中卻好似沒有絲毫抵觸，即便他感覺此刻的時間已經有些來不及。

　　青年對於小鎮後山的記憶大多還停留小時候，並且也只是父親帶著他來過一次，只是自從那次照母山搞定體內老鬼之後，對於小時候的記憶就越發的清晰了，縱使是一些旁枝末節也都記的很清楚，就如同放電影一般，能夠在腦子裡面會放一遍，並非什麽特殊的能力，記憶力的確比之前要好上許多，也沒有達到那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幸好小鎮後山沒有多少變化，縱使是十幾年也依舊是如此，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山路泥濘每走一步都要耗費不少的力氣，幸好周一墨自小吃過不少苦頭，這點幸苦還不足以讓他放棄。

　　一路跌跌撞撞總算是到了那孤鶩的山峰，只是印入他眼簾的卻是一片狼藉，山峰好似被雷霆掃過一般，樹木一些山石盡皆成為劫灰，一目了然根本在上面看到活著的生靈。

　　龍源山的兩側盡皆是相連的山峰，也就只有其一座孤峰而已，這裡很少有人進入，因而山中的山路也很少見，這些還都是一些護林員巡查山峰所留下，靠山吃山不錯，但確實外圍那些山峰，並非這深處的山峰，特別是近些年以來。

　　周一墨知道現在更不該亂了心態，更該精神靈氣，說不定能夠尋找到一些人為痕跡，此地人跡罕至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一旦有人的痕跡便更加的明顯。

　　平複自己的心情之後，青年再次向著旁邊的山脈而去，那裡先是以前雜草叢生，被小鎮的百姓稱之為狗尾巴，入夏之後就回瘋狂繁衍，也是田中糧食作物最大的敵人，縱使在滂沱大雨之下也依舊傲然生長，然後就是一片松樹林，樹叢之間有近半年以來積攢下來的枯葉，可能是很少有人來此，大概有半尺後，即便是大雨也只能滲透而下，

留下一些濕漉漉的痕跡。　　要是普通人經過這裡，定然會留下痕跡，就如同他自己一樣，但在這松林之中周一墨並沒有看到任何痕跡，這讓他很是氣餒，畢竟少女他們盡皆都是練氣士，不留下痕跡也是極為正常的，即便留下少許痕跡，也及其容易被大雨所掩蓋。

　　不入那一道之中，青年終歸是門外漢，壓根不可能知曉踏入練氣大道的天上之人究竟有什麽手段，只能憑借主觀的臆測而已，還有就是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在山林之中碰一碰運氣，憑借著本能的來幫少女，他再怎麽擔憂也沒什麽用。

　　“說不定林若師妹已經回去了?”周一墨決定再找一找，若是沒有他們的蹤跡，自己就回去，畢竟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諸多玄奇的法門，也不懂天機推算之術。

　　“轟隆。”驟然青年聽到一聲巨響，便好似浪潮拍打在山崖之上，卻無可奈何的聲音，再之後他又聽到一聲巨吼嘶鳴，有幾分像蛇卻比蛇王堂皇大氣，少了幾分陰沉，多了幾分震懾百獸的威儀。

　　在這之後，大雨也就逐漸小了起來，這點小雨已經不足以影響他的動作，索性將身上披著的蓑衣還有草帽都給收了起來，掛在一旁的松樹枝之上，等待回去的時候在取，這可是家傳之物，不能丟棄，據說周一墨祖父在世的編織的，只是最後十多年沒有使用罷了。

　　走出松林之後就是一片竹林，小鎮後山的竹子生的頗為高大，並且極少落葉，倒是顯得這地面極為乾淨，雨勢已經很小，若是有人留下的痕跡，絕對不至於快速的被衝乾淨。

　　順著溪水向下大概兩個山頭的地方，艾昌看著天空不在陰沉並且有雨後天晴的征兆，他輕笑一聲，“瀧韻看來老天都在幫我，之前礙於這滂沱大雨衝掉了痕跡，那姑娘可是很狡猾阿。”

　　好似知曉婢女不會回答，少年接著說道:“也對，坐鎮這方天地的是哪位先生，他這倒是做了一件有利於本少爺的事情。”

　　少年順乎本心，脫口而出，“這姑娘必須死，若是在幾百年之前，本公子何至於自己動手。”

　　說完之後，少年再無疑慮，而後帶著話很少的婢女朝著溪水下遊而去。

　　半晌之後，天地放晴，冷著臉的婢女驟然開口，“馮先生成功了，那純蛟龍居然還意圖抵抗一位顯聖之威勢，一點都不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說到這裡，面色萬年不變的婢女居然透露出一絲的無奈。

　　那少年沒有停下腳步，帶著莫名的意味問道:“難道瀧韻在可憐那頭蠢蛟，還是說同病相憐?”

　　婢女恢復神色，不冷不淡的道:“有什麽關系嗎?”

　　少年背負著雙手，老氣橫秋的說道:“有自知之明是好事，要清楚大道昭昭，其實這方天地的規則都是那一群聖人所定下，我能只要在規則之中行事，便是天大的自由，不要妄圖那些沒有希望的事情。要得大自在大自由，就要成為那一群制定規則的人，要跳出一方棋局成為執棋之人。”

　　婢女沒有言語，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反而少年隻當是他聽進去了，一主一仆人逢山過山。

　　在小溪的一方空地之前，有一個白衣少女有些狼狽的停下身形，眺望著高出的兩道身影，身上的白衣有著點點泥印，卻絲毫不妨礙少女的氣質。

　　兩道身影輕易的踏過還有些混濁的溪水，如同一對神仙一般落在少女十多步遠的地方，盛氣凌人。

　　少年上前一步，露出一個皆在掌握的表情:“姑娘不跑了?”

　　林若緊緊握著飛劍劍柄，默不作聲。

　　少年勝券在握，也不急於這一刻，“姑娘我很好奇，你的師門到底是那方勢力，想來以姑娘的劍修天賦不可能是散修，但此行為何沒人護道，難道他們就不害怕這劍道胚子隕落在此地，亦或是你是偷偷跑出來的。”

　　林若不發一言，長劍刺出，身形更是一閃而逝。

　　長劍極快， 一抹劍鋒朝著艾昌心口而來，少年伸出雙手直接將劍鋒彈開。

　　白衣少女借力身形一歪，劍鋒橫抽，目標當是少年的脖頸。

　　但少年乃是兵家武修，本就以軀體強大耐力綿長著稱，壓力會讓林若成功，又是以蠻力將飛劍震飛。

　　從交鋒的點看去，少年雙手帶著一雙近乎膚色的手套，這也是為何他能夠憑靠肉身對抗飛劍。

　　兩次攻擊都被抵擋，讓本就是強弩之末的白衣少女搖搖欲墜，憑借著最後的力量極速後退，同那主仆拉開距離。

　　艾昌看著手套之上的幾道白痕正在恢復，笑道:“姑娘的飛劍品質不錯，若非你已經是強弩之末，還有我手中的法寶，我斷然是不可能同姑娘你硬碰硬的。”

　　白衣少女對他的置若罔聞，她畢竟不是越過龍門境的練氣士，體內的靈力有限，之前就已經是強弩之末，現在更是油盡燈枯，只是她卻沒有絲毫妥協的打算，大不了動用最後的手段罷了。

　　少年極有耐心，他不認為現在還有人能夠阻止自己，“姑娘，要不然你放棄那東西，我可以放你走。”

　　少年並非不想斬草除根，而是有些事情不宜在那人面前做的太絕，畢竟這小鎮的規矩以後需要那人的維護。

　　林若依舊沒有回答，自然也就沒有妥協的意思。

　　少年自認為自己已經妥協太多，便冷哼一聲，“如此不識抬舉，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就在這時候，少年好似察覺到什麽，向著山頭看去，“喲呵，居然來了一個人，哦不，一隻螻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