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名喚下田,是龍溪巫鹹之間的一個小鎮,據說在幾十年之前這裡還叫做福田的,隻是因為某些緣故,才改弦易轍為下田。
這其中具體的緣故,已經經過幾代人逝去而湮沒在歲月之中,他也僅僅隻是知道小鎮改過名字而已。
“周一墨,我可是聽說這下田鎮一到晚上就鬧鬼,今日不會被我們運氣好碰見了吧!”甄富貴一邊開車半開玩笑的說著。
對於鬼神之說出自農村的周一墨向來是抱著信則有不信則無的態度,村中老人大多會說一句話,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這話想來是有些道理的,畢竟人為陽鬼為陰,相生相克。
塵世間大多擁有厲鬼害人的傳說,大凡厲鬼者,必當陰鬼祟濁氣蔽體,縱使是白日也能夠出遊,更加不會懼怕人體陽火,更何況周一墨不覺得這世間方才大變,靈氣也才複蘇,他就這般運氣,能夠碰到鬼魅妖邪。
也正是此時,他們的車輛已經快要進入小鎮,一般在渝都市的東方小鎮都會擁有一個樓牌,上面寫著歡迎進入某某鎮。
或是同渝都市主要的收入方式是旅遊有關,下田也不例外,二人盡皆抬頭看了一眼那牌樓,頓時感覺有些淒厲,可能是那燈的外殼籠罩著的是橘紅色的燈籠模樣,讓燈光有些昏沉詭譎,讓人心中有些不舒服。
一旁開著車的甄富貴倒是沒有這種感覺,通過牌樓之後,他反倒是將車停下。
“周一墨,現在有兩條路,一條是橫穿小鎮而過,另一條則是繞過小鎮,我們走那一條。”
聞語看去,正如他所說眼前是一條雙岔口,一條往上想來是進入小鎮的,一條往下也是環繞小鎮。相對而言穿過小鎮定然是更為省力的選擇,畢竟路程也要近一些,隻是越加靠近小鎮他心中那種不適的感覺便越發的強烈。
“繞過鎮子吧,畢竟這時候小鎮之人都睡下了,我們打擾別人有些不好。”周一墨隨便找了一個理由,如是說道。
“周一墨,你還真是一個好人。”半晌之後,甄富貴才憋出這樣一句話。
在這裡停留的越久,周一墨那份不安就越發的強烈,此地不宜久留,他得出結論。
“胖子,還是用心開車,快點回去吧!天知道,耽擱片刻會發生什麽事情。”
甄富貴隻當他在說這天地巨變,心中也有些擔憂,便加快了車速,直奔龍溪而去。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車輛依舊在緩步前行。
“周一墨,不對阿,我們早就還脫離小鎮,現在卻還在這裡。”
周一墨已經十多年不曾踏足這裡,也就談不上了解熟悉,隻能跟著甄富貴走,問道:“怎麽不對了,我們不是一直在向著前方而去?”
甄富貴有些悚然,想到那些鬧鬼的傳說,背脊一陣發涼,有個顫顫巍巍,說道:“這就是最大的不對,這小鎮看著並沒有變化,縱使我們環繞小鎮而行,最多也就需要五分鍾,現在用的耗費半個小時,卻隻是走了一半而已,況且我一直感覺我們距離出口還是那樣遠。”
周一墨伸出腦袋,向著有些死寂的小鎮看去,有個不正常,但那種不安詭異的感覺的卻沒有之前那般明顯。
“甄胖子不會錯覺吧,畢竟之前我們就知道這大地好似在膨脹,說不定這段道路也便的長了。”
“不可能。”甄富貴一口回絕,“這段時間我能夠明顯感覺到腳下的道路並沒有被破壞,也就說明此地沒有延伸膨脹。
” 這一日發生的事情太多,已經讓周一墨有種強行鎮定感,有些事情經歷的多了,自然也就不在驚慌,同那句“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是一個道理。
“繼續向前開,不要停下來,說不定下一刻我們也就離開了這裡。”他有種感覺,即便是他們繼續開下去,也不可能離開,隻是在那之前總是要試一試,再者他也需要找到原因。
甄富貴早有這種想法,人一旦遇到困境總是想要動起來,那樣好似能夠讓自己感到心安,打火開動車子一氣呵成,定然打破了他一貫的記錄。
又是十分鍾過去,這次輪到周一墨心中發慌,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都亂成一團。
公路離開小鎮的的出口就在一頭,但他們同出口的距離好似卻一直沒有變化,出口一直都在那裡,車輛也就在一直行走,按照甄胖子的說法,這隻是五分鍾的路程,他們足足耗費了二十分鍾,仍舊沒有走出。
甄富貴真是欲哭無淚,你能夠想到一個三百斤的大胖子露出這種表情的景象,他哭喪著大臉,說道:“tnnd,我們不會是碰到傳說之中的鬼打牆了吧!”
周一墨凜然,他也自街頭老人的口中說起過,傳說鬼打牆是厲鬼擁有的一種魑魅術法之一,能夠蒙蔽活人的雙眼,讓陽人一直在一地轉圈,也就隻有聽著公雞的叫聲或者是翌日太陽升起這種狀態才會被解除。
公雞還有太陽都是傳說之中至陽之物,在那些神話傳說之中,公雞一直都是作為一種特殊的靈獸存在,甚至神話之中的二十八星宿之一的昴日星君的本體便是公雞神職乃是“司晨啼曉”,這也就是為何整個天下的公雞能夠啼避諸邪的緣故。
縱使萬一真是傳說之中的鬼打牆,他們根本不可能短時間將之破除,打開通訊器現在也才四點而已,距離晨曦降臨也還足足有兩個多小時,至於公雞那更不可能了。
“不可能,魑魅魍魎不可能存在。”好似為自己打氣一般,周一墨如是說道。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甄胖子若不然我們下車,去找一找出路,說不得運氣好……”
“還是算了吧!萬一真是那東西,我們兩……”甄富貴平日說說笑笑,如同一尊彌勒佛,此刻卻真是慫了,沒辦法這事情太過詭異。
下車步行實則無奈之舉,隻是卻沒有其他辦法,最後周一墨鬼使神差的抄起一旁的背包,將之抱在懷中,他至今想起在高鐵之上包中之物那奇特的變化就有些安全感。
周一墨下車一反常態的朝著公路邊緣而去,就在這一刻包中之物散發一股灼熱,在這個緊要關頭將他喚醒。
隻是眼前那裡來的公路,瀝青路已經變成了山間小路,而他們仍舊處在那牌樓之下,無高枝可倚的白紙燈籠,懸空而停,隨山風搖曳,早已經變成了大紅燈籠,那血色如同鮮血在沸騰翻滾,並且真似四濺的血珠,不斷的撞擊燈籠,發出劈裡啪啦的}人聲響。
牌樓之上的下田歡迎您在燈籠的照耀之下,顯得極為慘白,恰似白骨壘砌而成,極為諷刺。原來他們一直沒有離開牌樓之下,來到這裡他們便已經中招,而一旁的甄胖子則在原地打轉,卻也在向著小鎮的方向而去。
周一墨直覺得頭皮發麻,但他卻還是上前欲要拉住他,不過這種狀態之下的胖子渾身有一股怪力,讓他滿意阻止,連忙將背包靠近胖子,果然他即可就醒過來了。
“哇哦,美女你別有阿。”初醒過來的甄胖子一陣怪叫,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頓時那肥胖的身軀冷汗之下。
二話不說,他直接跳到車上,並且催促道:“周一墨你快點上車,這地方太邪門,胖爺片刻不想停留。”
最後向著小鎮看去,只見其一片死寂,仿若沒有絲毫的生機一般,這讓他想到一個詞語鬼域。
便是在此時,周一墨的眼前出現一個白衣女鬼, 兩眼留著血淚,並且雙袖遮臉,不願意放下,自顧自嗚咽抽泣。
“這天下間,果然最險惡的乃是人心,所謂公平也不過是說辭,人心本惡阿。”
這等境況,周一墨不敢回頭隻能飽受折磨,傳說人之陽氣最為主要的體現便是肩頭以及額頭三火,見到鬼魅若是回頭,即便是陽氣旺盛之輩三火也會重創,此時鬼魅入侵則不會受到人體陽氣損害。
能夠感覺到自己肩頭還有額頭逐漸冰冷下來,好似陽氣處於風雨飄搖之中,下一刻便會熄滅,也就是在這時候,懷中之物再次散發一股灼熱,頓時後面那白衣女鬼尖叫這退去,連同衣袖遮面也都來不及。
周一墨直看到那女鬼半邊面龐清秀,另外半邊面龐已經腐爛,能夠看到上面血肉模糊,那女鬼好似被什麽灼燒一般,怨毒而複雜的看了一眼,便遁入小鎮之中。
回過頭來,他的神色極為複雜,想來那小鎮多半因為白衣女鬼的緣故淪為鬼域,其中即便有活人存在也好不了,隻是他如今隻是一個普通人,進入其中多半又是一個枉死之魂,人這一生但求心安就好,至於小鎮之人他隻能希望最後能夠活著。
“周一墨,你怎樣了,為何面色如此慘白。”
“沒事。”他擺擺手。
車輛繼續前行,這次沒有發生意外,可能方才那女鬼也傷到了,無暇顧及他們二人。
渝都照母山以前空間之中,那中年儒生睜開雙目,淡淡一笑。
“鬼魅,小家夥運氣不錯。”
旋即有閉上雙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