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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末之我為帝王》第39章 亂城計
  遇事不慌亂,能夠看清本質,從而更好的找到應對方法。張耳也的確是有些才能。

  城中已經因為武臣的一個命令變的紛亂,懶散慣了的趙軍兵卒可不是什麽尊重百姓的人。

  這收糧的過程,也可以說是搶糧。

  當然,到了這一步,武臣即便知道兵卒這麽做,估摸著也不會在意了才對。

  殘花掉落了滿園的庭院。正中的古亭中,張耳陳餘絲毫不受外面的影響。

  幾案之上,美酒佳肴,應有盡有。

  “大哥為何要出言阻攔呢?如果大王答應,我就挑選一些能打的將軍跟著大哥,到時候只要我們衝出去,這趙國還是我們掌控的。”陳餘才衝著張耳說出了心中的不滿。

  張耳卻也不在意,只是開口勸慰道:“不要著急,燕軍的實力我們並不了解,貿然進攻不見得能成,危險太大。只要我們還有吃的,城中就是安全的。”

  緩緩的搖了搖頭,張耳接著道:“如果糧食不夠了,我們還是要衝出去。可如果這期間李良帶大軍來了,我們剛好可以借住燕王的手,消滅李良的部下不是!”

  說完,張耳便自顧自的品味酒菜中的真味。

  有時候道理是講不清楚的,如果張耳繼續用那句三天的時間也許能夠想出辦法來回應陳餘,估摸著陳餘會回給他一兩句冷嘲熱諷。

  勸人果真要有技巧,用李良來說事,陳餘自然而然的覺得張耳說的不錯,想的很遠。

  實際上,等待李良到來也的確是一個辦法,這也是張耳在勸說武臣的時候突然想到的。

  如果糧食按照一定的比例去發放,每天控制著量又不讓大家餓死,原本三天的糧食怎麽也能撐上七八天才對。

  而七八天的時間裡,如果李良急行軍,也不是沒有可能到達這裡。

  這也算是無意間的一個想法。很多時候,人都是會被在外因素擾亂正常的思緒,所以陳餘跟武臣一開始看不透這些。

  一連過了兩天,整個城池中都非常的安靜,武臣不再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陳餘也不再沒事乾就嚷嚷著衝去拚個魚死網破了。

  城中的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又是到了下午飯的時候,一隊兵卒把守著一整條的街道,筆直街道一頭的府院中架著一口大鍋,軍中的夥夫統一燒飯。

  百姓們則跟難民似的一個挨著一個進來盛飯。

  一個中年婦女看著自己碗裡那半碗清水沉浮著幾粒糧食的飯,一陣的搖頭。

  “快快快,不要耽擱時間,下一個下一個——”盛飯的兵卒揮舞著大杓子,一臉憤然的驅趕著。

  那婦人無力的轉身離去。

  走進一堆已經盛好飯正在吃喝的百姓群中,婦人找到了自己丈夫跟孩子所在的地方蹲下。

  “這粥裡的糧食,真是一天比一天少了——”一張愁苦的臉,看的身邊的男人直心疼。

  婦人卻只能用木質的小杓子將裡面的栗米盡可能的挑出來給孩子吃,自己因為饑餓,也感覺不到多麽的渴,只是輕輕的抿了一口湯水。

  恰在此時,一個青年男子偷偷摸摸的挪過了身子。

  伸出手,那微微遮掩著的手心處是一快肉,“來,給孩子吃。”

  那婦女跟她的丈夫都看向了青年男子。

  “快拿著吧,別讓兵卒們看見。”青年男子又說提醒了一句。

  那男子伸手接過肉塞給了婦人。就一口吃的,卻是讓他們演繹的跟傳遞秘密軍情一般,

耳聽六路眼觀八方,格外的小心翼翼。  “謝謝。”中年男子誠懇的笑了笑,“他們不是把糧食都搜去了嗎,你怎麽還有這東西吃啊?”

  “昨夜睡不著,就四處轉悠。在柴堆裡看見了一條蛇,也就給弄死煮了。”青年男子小聲的交流著。

  在這之後,目光看向了遠處,伸手指去:“你看那邊。”

  中年男子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那裡一堆的兵卒圍攏在一起有說有笑。還有栗米炕的薄餅吃。

  “這幫家夥收了我們的糧食,自己吃的倒是不錯。給我們的呢,昨天的還好點,今天的簡直就是清水。”青年男子一臉的憤憤不平。

  那聲音雖然不大,卻也引起了不少百姓的注意。

  “不是說,吃的東西都會一樣嗎,為何他們就?!”

  那些談笑風生的兵卒堆中,兩個小將坐在了一聲,一手啃著薄餅,面前還有點青菜吃。

  “我們克扣百姓的糧食,會不會不太好啊。若是被大王知道了,可就慘了。”知道兵卒有意無意的看了眼跟難民似的百姓,有些擔憂。

  另一人卻是大口大口的吃的起勁:“有什麽不好的,被殺頭,也比被餓死的好。我們請願出城一戰他們不答應,能夠什麽辦法,反正我是寧願死,不能餓著。”

  “其實我更擔心,這城中有一萬多的百姓,他們會不會餓極了鬧事。”

  “怕什麽,餓極了哪裡有力氣鬧事。再說,他們也沒有兵器,怕個鳥啊。”看也不看的說了一句,那小將接著把粥喝了個乾淨:“反正我就是那句話,寧願死,不能餓著。

  還說什麽糧草被燒的事情不能告訴手下兵卒。我就想問問,就這事,瞞住城裡的誰了!百姓都有不少知道這事,還不讓說,說不說有區別嗎!”

  怨聲載道,我行我素。這兩個小將之間的對話,該是如今趙軍中最真實的寫照了。

  入夜,那些個遵守命令,隻吃了半飽的兵卒更是沒有心情守城,看著他們都在自己的崗位上站著,可是這心還不知道飛到什麽地方去了呢。

  一個黑衣人在城池的一角處等待著,不多時城樓上一陣蟲叫的身影,黑衣人也跟著學蟲叫。

  對暗號之後,城牆的人便扔下了一塊布帛,黑衣人映著月光接住布帛塞進了自己的衣服中,而後四下打量著小心離去。

  那身影沒入黑暗,一直到埋伏在不遠處的燕軍大營裡。來到了巡查的代驀身前,“將軍,城中細作送來了消息。”

  代驀接過直接塞進了衣袖,一雙眼睛在黑衣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淡淡道:“辛苦了,你下去吧。”

  “諾。”

  不出盞茶的功夫,代驀就帶著那布帛來到了郝峰的營帳外。

  因為郝峰想給城中趙軍造成撤退的假象,所以包圍圈不但靠後,就連晚上營帳中也是不點火的。

  只不過郝峰的營帳中點燃著微弱光亮的油燈,這說明郝峰還沒有入睡。

  “大王,城中細作送來了消息。”代驀的聲音在營帳外緩緩的響起,“果真不出大王所料,趙軍在城中搶了所有百姓的糧食,每天隻給百姓一頓飯,還都是見不到幾粒糧食的粥。”

  營帳中的郝峰已經躺下,如果不是代驀的突然出現,郝峰應該已經睡著了才對。

  此時聽到聲音,郝峰翻身而起,揉了揉模糊的眼睛,“就知道趙軍會這麽乾,信上還說了什麽。”

  “細作還說,他準備明日按照大王的計策行事。”

  目視遠處黑夜下的森嚴城池,郝峰輕輕一笑:“好,此事越快越好,看看這趙軍在百姓的怒火中,還能不能安穩的呆下去。”

  “大王這招叫敵不動,我們讓他動。高,真是高明。”代驀跟著乾笑了起來,“末將今日算是受教了。”

  “他們縮在城中就像個王八,要事一直不動,我們哪裡找得到他們的破綻。”

  ……

  深夜,白天拿出蛇肉的細作,又叫了幾個青年男子一起來到了一處偏僻的院落中。

  這院子已經破敗不堪,房屋都沒了門窗,已經是岌岌可危。

  “我說木其兄弟,這真有吃的嗎。”

  “是啊,這鬼地方陰森森的,多少年沒人住了吧。”

  木其就是那細作給自己起的一個稱謂。一群人進入院落之後不但沒有放松,反倒是左顧右盼起來。

  這破亂的庭院裡都是荒草,看起來真的是讓人心裡發毛。

  可木其卻淡淡的一笑,悠然的說道:“只有沒人的地方,還能找到一點吃的。這地方是陰森森的,可還有點野物。一隻野兔,一隻比腳掌大的田鼠,我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吃呢。”

  等進入那房屋中之後,眾人這才看出來此地竟然是一座廢棄了許久的廟宇。

  餓了許久的七個人看見真有吃的都忍不住的吞咽口水,之前還有的一點恐慌早就變的蕩然無存。

  雖然這肉不多,可對於這些只能喝水維持生命的百姓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你們聽說了沒有,燕軍燒了大王的糧草,還包圍了城池。大王不敢出城應戰,就龜縮在這城中欺負我們,搶我們的糧食。”給眾人分了肉之後,木其有意無意的說道這些事情上。

  “難道前兩天的大火,燒的都是軍隊的糧食?”

  “不是說燒的是一些木柴嗎。”

  “哪啊,燒的是糧食。”木其一擠吧眼睛,帶著一副你們都被偏了的神情道:“因為怕引起混亂,所以沒有明說。而我當時還滅火來著,看到的就是糧食。”

  “難怪要搶我們的將士吃,他們這也太過分了——”眾人無不是一陣陣的不滿。

  ……

  次日一早,排隊盛飯的隊伍終於挨著木其了。

  看著自己碗裡那三五粒糧食,木其直接將水倒回了鍋中。

  伸手指著不遠處正在啃薄餅的幾個兵卒,木其大聲質問道:“憑什麽他們吃的那麽好,我們就只能吃這幾粒糧食,你們搶了我們的糧食還不給我們吃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就是啊,憑什麽他們吃的那麽好,那明明是我們的糧食。現在倒好,我們餓著,他們吃的那麽香。”

  有木其帶頭,昨夜的那幾個跟他聊的不錯的人都跟著起哄。

  “幹什麽幹什麽,造反不成。”盛飯的兵卒用鐵杓在大鍋上了磕出了響聲。

  ……

  不遠處的一堆兵卒中,一個小將把腦袋探了出來:“你看看那邊,他們好像吵起來。”

  “早就看見了。”另外一個小將懶散的回了一句,隨後又繼續大口的吃飯。

  “我們要不要管管。”

  正當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剛才一直在吃飯的小將已經一把抽出了佩劍,“當然得管一下,要不然真的鬧下去,肯定會被大王他們知道的。”

  緊握著劍,那小將一步步的走了過去。

  ……

  “告訴你們,燕王已經帶著大軍殺來了,他們要是吃不飽,回頭守不住城池,大家都得跟著完蛋。還憑什麽,你們現在知道憑什麽了?”大鍋的邊上,爭吵還在繼續著。

  “燕軍!哪裡來的燕軍,即便是真有,只怕他們沒有殺進來,我們也要被餓死了。”這個時候已經不用木其再說什麽,其他的百姓也忍不住了。

  “說的對,哪裡有什麽燕軍,當我們眼瞎不成,城外空空一片,哪裡有什麽燕軍。”

  “分明就是你們克扣我們的糧食,城內其它地方的百姓每天跟你們吃的一樣,就我們這邊的受氣,憑什麽啊!”

  整個場面已經是越說越亂。

  可下一刻,只聽鏗鏘一聲脆響,那持劍走來的小將先是用劍在大鍋邊上敲了一下,緊接著直接一劍刺穿了一個百姓的身子。

  對與這兵將來說,殺一個百姓,真的被追究起來大不了撒個慌,說他故意生事,或者直接扣上一個燕軍細作的名聲就是了。

  “你們這些個庶民,想造反不成!”將那帶了血的劍拔出來,那兵將瞪圓了眼睛。

  身後盛飯的兵卒見狀也是一副幸災樂禍的笑臉,“好言相勸不聽,一條條的賤命!”

  可這話說道一半的時候,人群中衝出一個手握劈柴斧頭的中年漢子,此人緊咬著牙,出現的突然。又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準確無誤的一斧子劈在兵將的腦門上。

  “你個王八羔子,殺我唯一的弟弟,娘的……讓你殺,殺啊……”眾目睽睽之下,中年漢子將斧頭一下下的舉起砍下,直到那兵將的腦袋稀爛,腦漿子濺射了一地才停止。

  周圍的人一個個的都傻了眼。盛飯兵卒臉上的笑容,也在這一刻徹底的僵硬了去,“反了,反了……”

  隨著他這麽一吼,周圍的兵卒全部圍攏了過來。

  見此情況,木其直接衝著百姓們呼喊,“不好了,兵卒殺人了,兵卒殺人了……”

  呼喊聲中,前面一排的百姓已經抓起身邊任何能用的東西跟兵卒們打了起來。有的直接用碗砸。

  那後面排隊盛飯的百姓隊伍中,一個個男子在木其的鼓動下紛紛轉身回去,不多時,整個東城區域都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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