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還要收腹隴縣,郝峰也就沒有打算在燭縣停留。
安撫了百姓,交代了善後編入新軍等等事情之後,郝峰就跟代驀一同出了城。
城門外不遠處的道路邊上,一輛輛馬車排列在一起。
“這些都是趙軍將士的屍骨,末將只找到了三十五輛大車,也就裝了這麽多,剩余的是否就地掩埋呢?”代驀看了一眼不遠處等待指令的兵士,輕聲問道。
郝峰放眼看去,三十五輛大車排成一排,如若長龍,“已經不少了,就帶這麽多吧。集結大軍,我們這就去隴縣。”
“那剩下的屍骨?”
“派人跟禽華說一聲,讓他帶著那些新軍處理一下。”郝峰朝著自己的戰車走去,頭也不回的道。
“諾。”身後,代驀應過之後趕忙吩咐人去做這些事情。
片刻之後,大軍再次集結。
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可是打了勝仗的士兵們還是精神滿滿,特別是沒了腿上的石包,大部分兵卒都還是感覺全身輕松呢。
隨著戰馬的一聲聲啼鳴,大軍開始前行。
……
“報——”一聲急促的呼喊,從莊嚴大殿的外面傳來,甚至壓過了曲樂聲。
殿中正在欣賞歌舞的武臣頓時一陣惱火,腦海中的浮想翩翩瞬間化作了虛無,讓武臣很是憤怒。
這一原因的直接結果就是,等那傳令的兵卒到來時,武臣直接就是一陣斥責:“如此慌慌張張,被嚇破了狗膽不成!”
“啟稟大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本就慌亂的傳令兵卒,被武臣這般的一聲斥責,整個人更加的慌亂了:“大將軍進攻燭縣在燭縣城外被燕軍大敗啊——”
著急的連喘氣的功夫都沒有,一句話一口氣說完。
“你說什麽?!”也許是說的太快,以至於武臣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
嘴角因為憤怒抽動的瞬間,面前幾案上的酒菜被他推倒了滿地。
在劈裡啪啦滾動的聲響中,一眾舞女嚇的弓著身子不敢抬頭。曲樂、歌舞,在這一刻全部停止。
“你給本王說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氣急的武臣直接來到了傳令兵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甲。
因為憤怒,一雙眼睛幾乎要跳了出來,暴怒的眼球上遍布血絲。
“報——”又是一聲通傳,“大將軍跟丞相求見。”
聞聲,武臣一把將手中之人推倒在地,“滾,都給本王滾——”
在武臣連番的怒吼之下,那傳令兵顫抖著身子爬起,顫顫巍巍。
殿中的舞女跟樂師等人也是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喘的離開。
下一刻,張耳跟陳餘來到了武臣的面前,躬身拱手,“微臣參見大王——”
“本王聽說,你們在燭縣城外大敗。說說看,究竟是怎麽回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武臣還是一陣的暴躁:“你們不是說,燕王已經中了我們的計策,不是說燕軍散漫沒戰力嗎。既然如此,怎麽就敗了呢!你們兩個好好的給本王一個交代,怎麽就他娘的敗了呢!”
武臣此時雖然是趙王,可之前也不過是陳勝手下的將軍,脾氣跟秉性自然是好不到哪裡去的。
如今大軍兵敗,這讓原本期待著一統燕地的武臣,心中有了極大的落差,如此情況之下,武臣怎能不憤怒呢。
“大王息怒,息怒……”陳餘神色慌張的勸慰,那一雙眼睛一個勁的往張耳的身上飄。
張耳則顯得相對鎮定,
可話語給人的感覺也是火急火燎,“大王,我們中了小人的奸計,眼下最重要的是離開隴縣,我們沒了大軍,燕王一定會趁機殺過來,城中不過一千守軍,我們守不住的。” “是啊大王,還請大王先回趙國,等回到之後,末將一定將所有的事細細道來,到時候要殺要剮,末將都任憑大王處置。”陳餘不知道張耳究竟要幹嘛,可也不傻,知道說著張耳的意思來。
“好,就聽你們的,先會郊城。等到了郊城本王再治你們的罪。”比起治罪,武臣還是更加在意自己的安危:“傳本王令,全軍撤退。”
“諾。”此時的陳餘,自然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留在隴縣的一千趙軍開始火速集結,不出一炷香的時間,整個隊伍就已經開始徐徐出城。
趙軍離去後的隴縣,真可謂是一片的死寂,裡面不過還有幾個為了自己孩子而忍辱負重堅強活著的婦女。
……
時間就像那轉動的一個個車輪。恍惚之間,又到了黃昏。
“照這個速度下去,我們還要多久到隴縣?”馬車上,郝峰轉對代驀問道。
看了看天色, 代驀在心中估算著時間和路程,“應該還要兩個時辰,這一段的路況不好,天色眼看著又黑了,馬車太多,拖延了行軍速度。”
“那如果把馬車放在後面,大軍先行呢?”郝峰一臉認真的問。
代驀則肯定的答道:“少說也能快上一倍的速度。”
翻開了隨身帶著的簡陋地圖,郝峰盯著隴縣、燭縣和郊城三個地方看了起來。
三處城池的分布實際上是一個不規則的三角,隴縣在郊城跟燭縣中間偏向西北的位置。
盯著看了一時,郝峰忽然下令道:“給本王備一匹戰馬,留下五百將士押運馬車,其余兵將急行軍,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郊城。”
“郊城?”代驀疑惑的問道:“大王,郊城是趙國的邊城啊!大王的意思是?”
郝峰收起地圖,攥緊拳頭跳下了馬車,“趙國的大軍被我們消滅了,可大將軍跟督軍的丞相卻是逃了,他們一定會去隴縣將兵敗的消息告訴趙王的。
我們若是趕往隴縣,很可能會撲一個空。眼下趙國在東北邊界沒有大軍駐守,根據情報,趙國的另外三萬大軍在進攻太原郡。如果趙王逃亡到郊城,說不得能抓住他。”
被郝峰這麽一開導,代驀也瞬間明白了過來,“末將這就去下令。”
很快,大軍就分成了兩部分。
趙軍剛剛大敗,根本沒有軍隊可能攔路襲擊,留下押運馬車的隊伍也不用擔心被偷襲,可以慢一些前行。
其余的大軍則以最快的速度,從另外一條路奔襲,趕往趙國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