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幾人眼中的神情不似作假,郝峰稍稍收起了手中的長矛,抬頭看著那雲間穿行的月。
“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了。”收回目光,郝峰又一次打量著幾人,“禽華你就不用說了。本是燕地百姓,救你一命也非不可。聽其他人的口音,應該是關中的老秦人。老秦人尚武,很有風范。我一屆平民百姓也沒有什麽滅國之恨,拋開如今的秦法不說,對老秦人還是有幾分敬仰的。想辦法幫你們也不是不可。”
“不過,這裡不能留你們。即便是留下也沒有地方住。現在的天氣,晚上也不冷,這屋子後面乃是一座土山,你們可以進山中休息。”
禽華的目光頓時看向了屋子的後面,之前因為逃跑匆忙,真就沒有仔細觀察這周圍的地形。
“打擾壯士了,剛才要是知道這後面有山,也不會貿然進入壯士的院子了。”禽華又拱了拱手,不好意思的道:“我們這一路逃跑,很是口渴,不知能否給點水喝。”
“喝水可以。你們在這稍後。”郝峰轉身走向了水井。此時,水井中已經有了不少的水,上面的一層經過沉澱也還算清澈。
郝峰索性取出一木桶的水,走到了禽華五人的面前。
“義軍說不得會追到這裡。”郝峰也不想平白的招惹是非,故而語氣冷漠了幾分:“快點喝,喝完了趕緊走。”
“唉――”禽華又是笑著連連點頭。
古人也沒有什麽講究,五個人輪流用一個木桶喝了個夠,隻將大半桶水都喝了下去。
“多謝壯士相救。敢問壯士名諱,來日必定相報。”
“無需什麽報酬。”郝峰看了眼眼外面黑漆漆的路,“你們還是快些走吧。”
“那好!多謝壯士了。”
幾人這才在禽華的帶領下,繞道到了房屋後面的土山。
郝峰看了眼再無他人的四周,這才轉身回到了屋子裡。
隻是這一夜,郝峰都沒有怎麽睡。這個時代的安全太差了,想來秦法嚴一些其實不錯。
如果處罰輕了,一些賊人該是每天都能偷上許多的東西。別的不說,就這門,郝峰可以一夜之間悄無聲息的將全村的門都給拆了。
這種情況下,秦法對偷盜之人嚴格處罰,可以很好的杜絕人們從心底生出偷竊的念頭。
這一夜,禽華五人走了之後便沒有其他事情。義軍並沒有追來。
隻是郝峰在臥榻上想了許久。
聽禽華等人說的,如今正是趙王武臣派大將韓廣進攻燕地的事情。
而根據一些記載,韓廣到了燕地之後,學習武臣的樣子,自立為王。也有說得到廣大燕地百姓的愛戴。
可如果那禽華說的是真的,韓廣應該是自立為王,並不受燕地百姓多麽愛戴。
清晨陽光照射進房屋中。郝峰在此時起床,這一夜他隻睡了三個時辰。
不過對於他這種閑來無事的人來說,睡的時間長短都無所謂了。
鈴秋那小丫頭,今天也不知道為何,醒來的比較晚。竟然在郝峰燒水煮飯之後才醒來。
“郝峰哥哥早。”鈴秋在門口揉著模糊的眼睛,看著正在生火做飯的郝峰。
“今天怎麽起的晚了,這可不像你。”郝峰隨口問了句,也沒有在意,接著說道:“水井旁邊有水,你快去洗洗吧。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嗯。”鈴秋又是打了個哈欠,轉身朝著水井旁邊走去。
“這井裡的水真的滿了哇。
” “那當然,裡面要是沒水,豈不是白忙活了嗎。”郝峰笑著。
鈴秋沒有再說話,一旁響起了撩水的聲音,該是開始洗臉了。
炊煙隨著風吹向遠處。
恰在此時,昨夜的禽華又來了。隻不過就他一個人。
“壯士起的挺早。”在與郝峰對視的一瞬間,禽華笑了笑。
“你不趁著機會離開,來這幹什麽。”對禽華這些人,郝峰還是保持著一定的戒備。
緩緩的走上前去,郝峰的眼神卻是不怎麽友善,“若是諸位想留下來,那就莫怪在下不客氣了。”
“非也,今日隻禽華一人來了。我們能夠得到壯士的幫助,又怎敢冒昧打擾。”
“既然不想打擾,那你來這裡幹嘛?”郝峰還是不怎麽友善。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禽華不過是感謝一下壯士罷了。”說著話,禽華在自己的胸前摸索出了一塊金子,“這一金不成敬意,還請壯士收下。”
“你這可不像個逃亡的兵卒。”郝峰隻是冷冷的看了一眼,也不身手去接:“在下不要報酬,若沒有其他事,就請離開吧。”
“壯士好眼力,在下是逃亡的兵卒不假,可也有著另外一重身份。”禽華的話,說的讓郝峰有些不太明白。
不過,郝峰已然知道,這家夥來這不是為了報恩,肯定有其它事情。
“在下是右北平人不假,乃是潛入趙軍的細作。”禽華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當今天下義軍勢力強盛。反秦氣焰高漲,我家主公欲在燕地起事,不知壯士可願隨在下前去見一面主公?
不瞞壯士,就昨夜的身手,一個打我們五個不成問題。在下略通劍術,其余四個乃是上過戰場的人老秦人,都非尋常百姓,可聯手還是不及壯士。壯士若願意見主公一面,定能宏圖大志。”
郝峰聽了這話,心中卻是稍稍安心了。對禽華的這番言語,他信。秦末亂世,到處都是起兵的。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秦法太過苛嚴的原因,可秦軍的主力軍,最後也就隻有二十萬九原軍前來救國了。老秦人似乎對這大秦的都沒有多少的期盼。
“在下隻想平淡的度過一生,沒想過什麽榮華富貴。”明知道最後歷史走向的郝峰,隻是淡淡的笑了笑:“抱歉。”
“壯士不妨再好好想想。”禽華還是不放棄,繼續勸慰:“就壯士的身手,將來肯定出將入相,也說不定可以成為一方霸主。
這天下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壯士武藝超群,若一生縮在這不為人知的山村,豈不是誤了一世的英明。”
“是在下不願選擇英明,如何能說是誤了一世英明呢。”郝峰也沒了多少耐心,索性一句話:“先生若是沒有其它事,還請回吧,在下隻想安穩度日,並不想出將入相。”
“罷了,在下不能打動壯士的心,也就不多言了。隻是,壯士日後若遇到了麻煩,可以去右北平的通縣巡在下。”
話落,禽華又是一拱手:“告辭。”
看著禽華走遠,郝峰這才回過頭,朝著自己煮著的飯走去。
因為沒有添加木柴,土灶中的火已經開始熄滅。但鍋裡的飯也已經做好了。
“鈴秋,洗完了就過來吃飯吧。”郝峰回頭看了眼還躲在地上的鈴秋道。
“郝峰哥哥,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嗎?”郝峰的臉上總是一種心事重重的樣子,這讓鈴秋忍不住的開口詢問。
“沒,沒什麽事。快吃吧。”郝峰安慰道:“吃完了,我們去山上挖點野菜,順便再看看能不能抓住野雞什麽的。”
想想,也有些時間沒有吃到肉了。再這麽下去可是不行。
很快,兩個人就收拾了一下一起上山。
這一去,就是從早上跑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才回來。
一大一小的兩個人,一人手中拎著野雞,一人手裡提著野菜。有說有笑,高高興興的出現在了回家的路上。
陽光照射的二人渾身是汗,口渴的很。
一進院落,郝峰就迫不及待的從井裡提上了水,也不顧什麽衛生不衛生的,直接就喝。順便的也給鈴秋倒了點。
隻是一番狂飲的二人,根本沒有注意到,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有人來到了這裡。
原本緊閉的屋門,此刻是開著的。
當郝峰意識到這不好的一點時,屋子裡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兩個人。
“真是看不出,這破破爛爛的院落中,糧食卻是不少。早知道多叫兩個兄弟來了。”為首出來的一人是背部朝外。
郝峰定眼看去,這兩人赫然在偷自家的糧食。這年頭,吃的東西可比什麽都重要。
鈴秋那兩人頓時傻了眼。倒是郝峰,直接過去就是一腳,愣是將最先出來的一人踹飛在地。
“小子,你好大的膽子,敢打我們。”另外一人臉上的橫肉頓時抖了抖。順勢抽出了在腰間的短刀。
郝峰也是在此時才看見這兩人還有兵器,當即飛快的又是一腳,直接另外一人也踢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郝峰拿起了剛放在一旁的木矛朝著一人指去:“糧食放下,快滾。”
兩個人對視一眼起身,小心翼翼的跟郝峰拉開了距離。而後又對視。
下一秒,兩個人趁著郝峰分神的時候,又不約而同的朝著郝峰攻擊。
手中的刀劍高高舉起:“去死吧――”
隻是,他們剛往前一步,郝峰手中的長矛便轉動方向,瞬間插進了一人的胸膛。
一口鮮血從那人的口中噴出,手中的劍一松,掉落在地。
沒有停歇,郝峰一個轉身,用木矛擋住了即將砍在身上的一刀,而後一腳將另外一人踢開。
加快動作跟上那人的身影,又將第二人殺死。
這一幕,驚得鈴秋捂住嘴,呆呆的看著。
“別看了,跟著我到山上,把這兩人埋了。”
盡管如今的秦法已經沒了多少效用。可殺了人,還是要盡快的處理了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