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的清晨,郊城中的大軍跟百姓一同吃過了飯。
經過一夜的思索,這裡的百姓都感覺到了郝峰的誠意。在城中已經沒有糧食度日的情況下,他們自然都願意跟隨著大軍離開。
兵卒加上百姓足足有兩萬人的隊伍踏上了返回燕國隴縣的路程。
雖然可以佔領郊城,給這些百姓送來糧食,讓他們在這自己的家長繼續生活。
可這裡畢竟是是非之地,郊城沒有天險,僅僅憑借著城池來守護,還是需要很大的人力物力的。
眼下的燕國還沒有必要佔據一座用處並不大的城邑,去稿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管理。
再者,如今的隴縣也是一片空虛,城中沒有多少人。這些百姓剛好可以住進隴縣。
因為隊伍中有老弱婦孺,這就讓前行的隊伍不得不放慢速度。
到了夜裡,大軍更是讓出了行軍的營帳給百姓來用。郝峰自己也跟兵將們一樣,在荒野上入睡。
這一舉動,同樣讓無數百姓為之叫好。不少人感動的痛哭流涕。
夜裡郝峰坐在荒草堆,仰頭看著黑夜中的那一輪圓月。
一個百姓朝著他緩緩的走了過來,在不遠處卻是被兵卒攔了下來。
“小的只是想給大王送一些果子罷了。沒有惡意的。”那百姓光芒解釋著。
“東西給我,你可以走了。”兵卒伸出了一手,冷冰冰的說道。
那聲音驚動了郝峰,轉身看了一眼,郝峰淡淡道:“讓他過來吧。”
“諾。”兵卒應過,放那百姓過去。
“大王,小的找了一些果子,想給大王吃!”
郝峰轉身看去,明明是一個漢子,此時卻像一個小女孩一樣小心。再看看他手中的東西,就是三顆毛桃而已。
“一人一個。”郝峰伸手取來兩個,遞給身邊的代驀一個。
“謝大王。”代驀接過果子謝過。
隨手搓了幾下上面的毛,郝峰放到嘴邊大口咬了下去。一股微微的酸澀在口中彌漫。
“味道不錯,很特殊呢。”郝峰笑了笑,將那酸澀的果肉全部吃了下去。
代驀聽李青如此說,信以為真,也將果子放在嘴邊啃了一口。那種也許他這個比郝峰手中的更難吃,代驀的臉色都扭曲了。
緩過勁來的代驀轉頭看著若無其事的郝峰,露出一副想吐又不敢吐的樣子。
那送來野桃的男子也跟著吃了一口,臉色同樣是不怎麽好看,可畢竟是普通百姓,神色沒有代驀那麽誇張。
但心中還是有一絲不安:“小的該死,小的不知道這果子還麽有熟透,真是該死。”
“沒什麽。本王最近還就想品嘗一下這個味。”這季節該是沒有桃子的才對,如果有那也是山溝、斷崖等一些氣候特殊的地方,郝峰甚至懷疑,他是從什麽地方摘來的。
微微笑了笑,郝峰對那百姓說道:“坐下說吧。”
“小的不敢。”
“有什麽不敢的!有什麽事,坐下來說。”
那拘謹漢子這才找了地方坐下,“小的本來是想感謝大王的,如果不是大王,我們一家子可能就餓死了。”
郝峰看了一眼百姓群,淡淡的笑了笑,“活在這亂世,每個人都不容易,本王麾下有人親眼目睹了趙王屠殺百姓的一幕,本王實在不忍心這天下百姓因為戰火而受苦受難。”
“趙王屠殺百姓?”那漢子小聲,艱難的說出了一句。
“幾天前的事,
還是不提了。”郝峰隨意的笑了笑,不想再繼續說下去。 “在城中的時候,趙王說燕王您會屠城,一旦城破就會殺光我們。”漢子想了想,又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後來想了想。您在燕國,不曾主動進犯趙國,這郊城又是第一座城邑,趙王說的八成是假的。您現在又對我們這麽好,其實小的是想問問,您幹嘛要這般對待我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雖然我只是燕王,可身為王,就要守護一方的百姓。”
徐徐的話音從郝峰的口中傳出,“春秋時期,各個諸侯國之間的戰事不斷。可諸侯們都知道,百姓都是周天子的百姓。如今這天下局勢,大秦四分五裂,可百姓還是這片土地上的百姓。
我們不服秦人的苛嚴法令揭竿而起,可各地的百姓跟我們並沒有仇恨。趙王屠殺我燕國子民,那是趙王無德,跟你們這些百姓沒有關系,本王又為何不能對你們好呢?
難道非要跟趙王一樣殘暴,非要跟趙王一樣無德嗎?”
那漢子聽的似懂非懂,這天下的百姓還是有不少純真的。民風淳樸。
不但這個年代有三六九等之分,就是他們的心中,也同樣給自己劃分了三六九等。
在他們看來,自己本身就是賤民,而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君王。甚至是皇帝。
盡管郝峰說的直白,戰火是諸侯跟各國君主的錯,怨不得百姓,他不會為難同一片土地上的百姓。可這些話還是讓人聽不太明白,但這漢子卻是知道,這是燕王對百姓的愛戴。
能夠跟下令讓士兵們讓出帳篷給百姓,又能跟百姓坐在一起放下架子詳談的君王,這數百年來天下出過幾個呢?
在告別郝峰之後,那漢子回到百姓的人群中,免不了又是一陣談論。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郝峰自然不怕他們說什麽。
到了第二天一早,還是一樣的先吃飯。
吃飯之後開始繼續行軍。也許是昨天休息的還不錯,今天的行軍速度明顯的快了一些。
臨近下午的時候,大軍也就到了隴縣的城外。
剛一進去隴縣的范圍之內,就可以看見道路兩側都是新立起來的一座座墳垛。
不少百姓身穿素衣,在墳前哭訴禱告那些被趙軍殘忍殺害的親人。
這親眼目睹的一切,讓隨行的百姓也是一陣愕然。自己的大王說燕王會屠城,可趙國進犯燕地,如今燕國境內哀嚎遍野。自己等這些趙國的百姓,卻受到了燕王的愛戴。
這一幕幕,無聲但真實的說明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