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口外。
隨著吳廣突然的一聲令下,周市也不得不跟著下令撤軍。
可就在他們離開不遠,周市恍然轉身的瞬間看見了關口內秦軍營地升起來的‘燕’字大旗。
靜靜的看了兩眼,加之隱約間聽見的喊殺聲,周市來到了吳廣的身前,“秦軍的關口眼看就要破了,敖倉近在咫尺,我們為何要在此時撤軍?將軍且看,好像是燕王的大軍從其它方向到了秦軍的後方,佔據了秦軍的營地。”
吳廣聞言卻是頭也不回,“不要說了,剛才周章傳來了消息,秦軍有十五萬大軍正在朝這裡支援,我軍的斥候也查探到了這支秦軍距離我們不足兩裡。”
話說道這,吳廣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周市:“燕王一向自視甚高,既然就不要在意他了。
眼下將士們都疲憊不堪,秦軍又有大型的器械進攻,此時不撤就都得死在這裡。”
周市聞言,眉頭頓時蹙起,“可是,我們就這般離去,豈不是置燕王生死與不顧嗎!如今我們的手中還有十四萬大軍,若是此時出兵拿下關口,守住敖倉應該不成問題,便是秦軍來了也能一戰啊。”
好不容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周市實在想不明白吳廣為什麽非要撤軍。
如果不撤,此時進軍攻下關口,滅了守關的秦軍之後,依托秦軍構築的關口跟地形抵擋住秦軍的進攻完全不是難事。敖倉可謂是易守難攻,這種情況根本沒有必要撤離,可吳廣為何就非要下令撤退?!
伴隨著周市的一問,吳廣頓時也傻了眼,是啊,自己有必要這個時候撤軍嗎?
即便再討厭燕王,可敖倉眼看著就要被攻下,佔據了敖倉就代表著今後的糧食問題可以得到解決。
如果撤離,敖倉將落入秦軍的手中,這對義軍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沒什麽!為什麽!吳廣也在心中問著自己。犧牲了不下四萬人才看到了即將到來的勝利。此刻為何就要撤軍?
也許是起義以來第一次覺得跟秦軍作戰是這麽的艱辛,之前的任何一場戰爭都沒有這種三萬秦軍拖延住十多萬義軍的情況。
甚至可以說,在這之前,義軍根本沒有太過於正面的跟秦軍交手。吳廣下意識的一個決定,該是因為心中的忐忑所致吧。
正當吳廣準備下令殺回去的時候,黑暗中突然射來了一波箭雨,在他們撤離道路的一側響起了秦軍奮力的喊殺聲。
數不清的黑甲秦軍在此時探出了頭,利用更加強勁的弓弩不斷的對義軍進行射擊。
“怎麽可能,秦軍不可能有如此快的速度,他們怎麽可能會這麽快就趕來了,不可能——”躲避滿天箭雨的同時,吳廣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嘶吼。
“不是說,還有三裡之地才能到山腳的嗎,從山下上來也要不少的時間。秦軍怎麽就突然出現在了眼前!斥候,斥候——”
任由吳廣如何嘶吼,已經沒有兵卒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中理會他了。
吳廣又怎能想的到,斥候給他的情報是章邯身後跟隨著的十萬大軍的,而章邯親自率領的五萬大軍便是現在偷襲他們的人。
周市本被派去輔助魏王,此時出兵全然是因為自己當初也是跟隨陳勝的,同為將軍的他已經開始指揮部下隱蔽和反擊。
與此同時,周市一把拉過吳廣,兩個人一邊朝著另外一側後退,一邊勸慰道:“將軍,莫要再問了。眼下的情況我們不能逃,秦軍若真的有十五萬定然在山下有設伏,
將士們已經疲憊不堪,此時下山定然中秦軍的埋伏。 而且離去了也是對燕王的不負責,秦皇不滅,我們同樣都是義軍,不能就這麽走了。
再者說,將軍就像看著數萬將士英靈換來的戰果前功盡棄化為烏有嗎?”
周市說道最後聲音已然抬高了八度,憤然說道:“從關內來的秦軍一定沒有多少糧食,敖倉不能丟,即便是撤軍,糧食也不能留給秦軍。”
一番憤恨之後,周市赫然下令自己的大軍朝著敖倉的方向折回。
吳廣在此時已經徹底的亂了分寸,可是他隱約覺得周市說的不錯,如果此時撤離,秦軍一但重新佔領敖倉,將不再有後顧之憂。
義軍若是再想攻下敖倉,也將是非常簡單的事情:“傳令下去,前中軍拖住偷襲的秦軍,後軍轉向殺回敖倉,協助燕王剿滅守衛敖倉的秦軍。”
……
一柄長戟被郝峰舞動的呼呼作響,鋒利兵刃在他的大力之下就像是一把長刀,但凡處及兵刃的秦軍兵卒不死也是重傷。
兩個秦軍的頭顱帶著鮮血墜地,郝峰發現自己在經歷幾次的戰爭之後,身體的力量又有所增強,速度也更加的敏捷。
迎面卻又是兩個秦軍兵卒衝了過來,卻只見郝峰直面灰出長戟,愣是將用盾牌抵擋的秦軍兵卒擊打的倒退數步,巨大力道產生的余震都讓秦軍兵卒嘴角溢出了鮮血。
在傾倒了滿地或傷或死的秦軍之中,郝峰一手拖著兵器,森冷的目光看向了秦軍守將。
一個箭步跨出,周圍受傷倒地的秦軍兵卒無不畏懼的紛紛後退。
“到底是秦國的正規軍,戰鬥力當真是強。可也不要忘了,我們這些人,腦袋都是掛在腰間的!怕了你們不成——”
一聲暴喝,郝峰掄起長戟衝了上去。
沒有什麽招數和花樣的攻擊,就是單純的力量猛攻。長戟在郝峰手中猶如重棍,隻一擊就將秦軍守將的兵器擊落在地。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秦軍守將已經是身首異處。
戰鬥由秦軍的突然襲擊,漸漸轉變成了虎賁對秦軍的屠殺。秦軍是無比的勇猛,可郝峰手下的虎賁比他們更強。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秦軍已經是七零八落,只剩下最後的殘局。
“啟稟大王,方才張楚的大軍已經撤離,這才讓秦軍有了空子。”空閑下來的代驀來到郝峰身邊稟報。
郝峰隻緊緊攥著兵器看著遠處的天邊, 那裡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剛才殺秦軍將領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難怪這些人短短數月稱王稱霸,卻又短短數月盡數兵敗。”狠狠的呸了一口,郝峰說著代驀有些聽不明白的話語。
早知道這幫子義軍這般的扶不起,當初就不應該挑選出虎賁來支援。千裡迢迢,卻是差一點把整個大軍都搭進去,如果這次吳廣撤的及時,如果沒有在半路上被秦軍伏擊,現在該是虎賁迎戰五萬秦軍。
五萬先頭大軍也還可以一戰,可接下來呢!接下來還有十萬秦軍在往這裡趕,如果不是吳廣沒有來的及撤,郝峰跟虎賁將士八成是完了。
明明知道義軍會兵敗如山倒,成不了氣候,自己偏偏帶人來螳臂當車,還企圖能夠拖延章邯的進攻。
想想,當初就不應該來,在燕國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上悶頭髮展,比什麽不強!
也沒有追問郝峰為何斷定義軍會兵敗的事情,代驀接著說道:“剛才末將派人探查,吳廣在撤離的時候遇到了趕來支援的五萬秦軍,也許是想通了什麽,眼下正在往我們這邊來!”
“是撤退不及時,遭遇了秦軍的埋伏不敢下山了吧!這幫家夥,被秦軍下破了狗膽!”
一聲謾罵出氣之後,郝峰轉而看了眼已經結束的戰事:“不能再跟這些家夥一起了,指不定什麽時候再來一手全軍臨陣脫逃,我們可承受不起!
傳令全軍,按照來時路撤軍,安排好斥候,可別撞進了山下秦軍的懷裡。”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