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拉著刺耳的警鈴,從雲岩寺絕塵而去,老道士段天德望著漸漸消失的救護車,站在大殿門口欲哭無淚。
他的道袍上沾滿了塵土,頭上還插著幾株叫不出名字的雜草。
剛才阮小柒那貨,拿著砍柴刀是實打實的想往他身上招呼啊!要不是他段天德練了幾十年縮地成寸的功夫,指不定會被那混小子給劈上兩下。
“我說師兄啊,你今天是把啥子臉都丟光了,說不定我們雲岩寺的香客,下個月都沒得幾個了,以後我上街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雲岩寺的人了。”
一個黑臉老道站在段天德的身後,一臉悵然若失的表情。
“你當我曉不得那兩個娃子的心思?老道士不過是配合他們演上一出好戲,現在的年輕人腦袋瓜子就是靈活。”
段天德為老不尊的白了黑臉道士一眼,“要不是我必須留到雲岩寺看家,還真的想跟他們去看看,今天晚上總有些瓜娃子要遭嘛!”
“破妄之眼現世,我們這些老東西也該是時候動一動了,你跟老三去說一下,讓他下山去跟到那兩個娃子,關鍵時刻說不定還會有點意外驚喜。”
段天德老而成精,早就識破了周北辰和阮小柒的把戲。
明明反噬力量都被他們幾個人均攤了,阮小柒根本就不會受到半點傷害,卻在這裡裝瘋賣傻,顯然是在做戲給人看的。
其實周北辰的算計很簡單,從種種跡象表明,他們現在至少是遭遇到了兩股力量的推動,一股自然就是當年的阮陸安,一股就是今天凌晨偷襲他的人。
這兩股勢力應該很不對路,說不定阮陸安當年,就是在給周北辰推斷命勢的時候,從未來發現了一些什麽東西,這才布局算計。
而另外一股力量,是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上,這樣也就解釋了,為什麽阮陸安臨死都沒有給他唯一的兒子,留下什麽有用的線索。
顯然是害怕另外一股力量傷害到阮小柒,只有等他自己慢慢入局之後,擁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真相才會慢慢浮出水面。
可以說周北辰把對方的心思,把握的極其準確,只要那股力量還想繼續推動他們向前,那麽周北辰的這個局,他們就不得不上鉤。
而此時的阮小柒卻是欲哭無淚,被當做了重度神經病患者,讓人死死的綁在了救護車的躺椅上,甚至連嘴巴都被繃帶封住。
只能拿他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憤怒眼神,死死盯著周北辰。
這家夥竟然趁他神智還沒有完全恢復的時候,出了這麽個餿主意,慫恿他愣是把老道士段天德,生生給追了大半個山頭。
等到他完全清醒過來,發現自己上了周北辰的賊船之後,已經是被人架上了救護車,正呼嘯著往江市精神病醫院趕去。
坐在車上,周北辰對阮小柒投來的眼神視若無睹,只是在所有人都沒注意的情況下,悄悄將綁著他雙手的繩索,給松開了些許。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什麽,但只要阮小柒稍稍發力,就能輕松的將其掙脫。
“兄弟放輕松,放輕松,我們很快就要到醫院了,只要你清醒一點,他們是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周北辰不動聲色的拍了怕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布袋,據說這可是阮小柒祖傳的寶貝,他全部家當可都在這個布袋子裡。
“病人家屬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們三醫院每年要接收很多他這樣的病患,看他現在的表現,應該還只是狂躁症的初期,
到醫院輸點液,控制一下就好了。” 出急診的醫生,沒注意到周北辰細微的動作,還以為他跟阮小柒還真是兩兄弟,看了看阮小柒的瞳孔後,略帶安慰的說道。
“醫生,我這個兄弟平時都好好的,可能就是被那個女人刺激厲害了,這才有點情緒失控,我認識你們醫院的吳醫生,你看我要不要先給他打個電話?”
周北辰歎了口氣,看似緊張的情緒終於舒緩下來了,只是他的眼睛卻一直都沒有從幾個醫護人員的身上挪開。
經歷過那個怪人的偷襲之後,他現在對所有的人和事,都抱著存疑的態度。
“吳醫生?你說的是精神科專家吳浩教授嗎?”
那個出急診的醫生驚訝的看著周北辰,他沒想到這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竟然認識他們醫院最高的權威之一,跟吳浩相比,他充其量也就只是個跑腿的小囉囉。
“嗯嗯,我們是他隔房的侄子,本來這件事是不想驚動他的,你知道我表弟還年輕,這種病要是傳出去了, 以後恐怕......”
周北辰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阮小柒欲哭無淚。
你大爺才是神經病,你全家都是神經病!
其實在此之前,阮小柒就告訴他,吳浩當初年輕的時候,遭了小鬼纏身,是他阮陸安出手救了吳浩一命。
這些年吳浩一直都跟他們阮家走的很近,畢竟誰也不敢保證,自己這輩子就沒有再走背運的時候,留下阮小柒這麽個關系,興許恰關鍵時候能幫的上一些忙。
“理解理解,年輕人嘛,誰沒個犯渾的時候?只要這一陣子過了,給你表弟吃點安神的藥,以後多半都不會再複發的。”
這個出急診的醫生忙不迭的點頭。
他現在不過是個坐班醫生,跟吳浩這種專家級別,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裡?
要是能通過這兩個年輕人,能搭上吳浩教授這艘大船,距離他出頭的日子也就不算遠了。
“吳浩教授今天可沒有坐診,我看你表弟現在也安靜下來,這種小事還是不要打擾他了,待會到了醫院,我跟他們打個招呼,把你們安排到一個單間,今晚先看看情況再說。“
“哎呀,這怎麽好意思?請問您貴姓?”
周北辰自然清楚這醫生的想法,順勢就給他遞過去了一個台階。
“免貴姓劉,金刀劉,你叫我劉卓就好了。”
見周北辰如此上道,這個急診醫生也顧不得旁邊護士的看法,直接就報出了自己的全名。
在他心中,這個年代笑貧不笑娼,只要能攀上高枝,這點臉面他還是能拉的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