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時值勞動節小長假,江引水庫作為武鎮最出名的旅遊景點之一,上接涪水六峽,下臨桃花島,是十裡八鄉的人們最佳的遊玩聖地。
雖然最近的那場人命案,很快就傳遍了江市上下,但也並未打消人們的出遊熱情,時間已經接近九點,朦朧的月色照在江面,顯得靜謐而祥和。
在河堤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楊毅的小車停在那兒,車上三個人正在百無聊賴的有一句沒一句的閑扯。
阮小柒和楊毅不知道這家夥從哪兒忽然冒出來的自信?非要說今夜的江引水庫會有一場好戲,結果讓他們在車裡愣是等上了兩個多小時。
“我說老周,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咱們哥仨今晚上就在這過夜了?”
阮小柒看著車外不遠處,一對野鴛鴦正在濃情蜜意,不由撇了撇嘴,說話的語氣難免帶了點醋味,“看看人家,再看看我們,氣氛好像不太對嘛?”
“別急,我保證今晚會有一出大戲給你們看,說不定順手還能把楊毅的事情給解決了。”
周北辰坐在副駕,正在閉目養神。
上午被老李頭暴揍了一頓後,他隱約感覺自己的能力處在一種厚積薄發的狀態,就好像一顆經歷了嚴冬的種子,春風化雨之後,就開始了蓬勃的野蠻生長。
“這件破事鬧得,把我家婉玲嚇唬的現在說話都還哆哆嗦嗦,一次老子也就忍了,可那幫龜兒子隔三差五就整到我頭上來,真當我是泥捏的?”
楊毅說起這事兒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從張衛國的事情開始,他就被這些人盯上了,前前後後已經被人算計了好幾次。
阮小柒躺在後座,壞笑了幾聲,“你現在知道天妒之人是什麽意思了吧?所有在老周身邊的人,除了許欣,也就你跟他的牽連是最深的,那些人不整你整誰?”
周北辰一愣,有些奇怪的朝阮小柒問道,“許欣可沒有楊毅這麽倒霉,除了那次桃花煞,引出了個李氏夫人和馬邈,好像再沒遇到什麽麻煩了?”
“他能跟許欣比?那丫頭可是野生凹凸曼!而且我雖然看不透她的命勢,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大有來頭的,那些家夥恐怕是不敢輕舉妄動而已。”
阮小柒聳了聳肩,眼神卻逐漸迷離了起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楊毅這小子的命用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千年王八萬年鱉,硬的跟你的大伯都有的一拚了。”
在他老爹的筆記中,依稀有幾句關於楊毅的推算,對這小子的命勢也是嘖嘖稱奇,天大的倒霉事到了他的身上,也都能逢凶化吉。
不過說到許欣,這個對於周北辰的人生,有著舉足輕重的女人,卻沒有留下半個字,在經歷過桃花煞那件事情之後,阮小柒始終覺得,許欣的身世恐怕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
“你才是烏龜王八蛋!說白了還是你小子沒出息,要是跟你老爹一樣,來個什麽執掌地獄十七層,我還用得著受這些冤枉氣?”
楊毅冷笑兩聲,想都不用想,直接就懟了回去,“說到頭,還是你小子不夠強,連帶我跟老周處處讓人算計。”
“執掌地獄十七層嗎?聽上去好像是很強的樣子。”
阮小柒在後座選了個安逸的姿勢,正好把雙腿架在車窗上,虛著眼睛滿臉愜意,“不過小爺什麽時候成菜雞了啊?”
周北辰通過後視鏡,正好能看到阮小柒臉上的表情,只見他舔了舔嘴唇,虛睜的眼睛在朦朧月色之中,
似有風雷湧動。 夜裡十點半,徘徊在河堤上的遊人逐漸散去,只剩下幾對小情侶依舊在對著他們狂撒狗糧,好在他們停車的地方在水庫入口處,茂密的樹蔭將他們遮擋在黑暗之中。
車上的放著輕柔的古典樂,跟車外的涪水一般,在月光下緩緩流淌,讓三人緊繃的神經多少得到了一些緩解。
“你們猜今晚這出戲,兩邊的人會怎麽唱才有意思?”
周北辰看著河堤上,有個穿著風衣的家夥,帶著碩大的耳機正在夜跑,細細數來,這人在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在江引水庫上至少跑了有六七個來回了。
“這個有什麽猜不到的?”
楊毅癱在駕駛位上,嚼著口香糖,“坑老子的那幫人,十有八九會來製造我殺人的證據,好讓我徹底陷進這個泥塘裡,逼你不得不出手。”
“阮小柒老爹那幫人,肯定就會跟他們對著幹了唄,不過就是一個挖坑一個填坑,搞不好還會乾上一架。”
阮小柒想了想,接著楊毅的話說道, “現在已知的有兩股勢力,都圍繞著我們在進行布局,我猜他們乾架的可能性應該不大,不然在雲岩寺裡老道士沒理由不出手的。”
那天在雲岩寺周北辰遭到偷襲,以阮小柒的道行都覺察出了端倪,趙天德那老牛鼻子不可能事先沒有察覺,但他卻一直隱忍著做壁上觀,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嗯,阮小柒說的沒錯,他們雙方應該是達成了某種協議,或者有什麽力量在約束著他們不能直接出手,所以才有了這麽多的算計和布局。”
周北辰一邊饒有興致的看著那個夜跑的家夥,一邊自顧的說著,“我們就像是棋子,讓人在棋盤上反覆騰挪,想要跳出去,就只有把這個棋盤給他打碎了才好。”
“就算我們現在還打不破棋盤,可收拾幾個邊角料還是綽綽有余的。”
阮小柒嘿嘿了兩聲,坐直了身子開始舒展筋骨,“小爺今天這頓揍,怎麽著也不能讓人說打就打了,不把這股邪火發泄出去,我以後還怎麽在道上混?”
遠處有巡邏的警車緩緩駛來,停在河堤邊上後,幾個警察借著路燈就開始設置路障。
“這些警察是在幹什麽?”
楊毅頓時就來了精神,目不轉睛的盯著河堤。
“嘿嘿,江市有多少年沒出過人命案了?他們肯定是來找破案線索的啊!”
周北辰嘴角微微翹起,一切正好是在他的預料之中。
楊毅腦子一時半會還轉不過來,這些警察是吃飽了撐的?大白天不來找線索,也不封鎖周圍,這大半夜的跑過來,又能查出點什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