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並不想陪著女人去做美容，逛街吃飯看電影這種事，而且還是自己沒錢的情況下。

　　封芸這個女人顯然很多疑，喜怒無常，極難伺候，但是她的實力又很強，給沈默的感覺，甚至可能不在秦紅玉之下。

　　他搞不清楚會所裡，包括周氏兄弟在內的這幾人之間的關系。

　　以前自己沒擠進去，自然是無憂無慮，而一旦進入這個核心，那就沒有多少輾轉騰挪的地方了，所以也只能故作神秘，為自己爭取一定的活動空間。

　　然後，見一步走一步吧。

　　自己畢竟還是剛剛成為正式玩家，沒那個底蘊耍脾氣。

　　這就跟自己對待韓彬一樣，弱小的人沒有話語權，強者也無需照顧弱者的脾氣。

　　大城市中的叢林法則。

　　“芸姐，鄧朝喊我回去。”

　　地下停車場，下車的那一刻，沈默還是決定掙扎一下。

　　封芸正在下車，然後，重重將車門一甩——

　　“砰！”

　　整輛轎車被這一帶，直接橫移了十五公分，恰好在沈默腰部位置頓住。

　　“你說什麽?”封芸疑惑地問，表情天真無邪。

　　“嗯，我跟他說，今天就是會所被人炸了，也不要打我電話。”

　　沈默背後一陣冷汗，如此巨力，卻又不傷車體，這巧勁已經用得出神入化了。

　　他敢肯定，這是封芸自己本身的實力，也就是說，她在進入遊戲之前，可能已經將自身的力量掌控到了極處——

　　入微。

　　這是沈默已知的，華夏武術的巔峰，也是徐虎口中的S級人物，天生的格鬥家，為戰鬥而生的人。

　　這種人無疑十分可怕。

　　封芸“喔”了一聲，將車鑰匙放入包裡，數落道:“你怎麽可以這麽說，我們好歹也算是會所的管理層了，秦姐對我們信任有加，一切要以會所為重才對，中午吃什麽?”

　　“肉。”

　　封芸思路明顯很跳，沈默跟得也毫不費勁。

　　“吃菜吧，美容。”

　　封芸帶頭走向電梯，忽然又回頭，“提包的跟班，親密的朋友，你選哪個?”

　　這次沈默學乖了，“你決定就好了，倆我都能演。”

　　“很能呀?奸細也在行咯?”封芸冷笑。

　　沈默拔腿就走。

　　當然是貼著監控的。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沈默只有一分，不好伺候倒其次，這個時候再陪笑臉就顯得很假了。

　　封芸幾步就追了上來，親熱地挽起他的手，“人家是太在乎你了嘛，好了，今天不談公事。”

　　沈默借機拽了一下，紋絲不動。

　　比力量，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封芸很得意，示威笑道:“聽說你剛脫離體驗者的隊伍，不提你這樣的菜鳥，就是進階玩家，姐一巴掌隨意拍死。”

　　沈默嘴角一抽，一言不發，二人就這麽攙著進了電梯。

　　“等一下。”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身影。

　　蘇秀。

　　電梯門開了，又緩緩合了上去，內裡的倆人神情皆是冷漠，外頭的蘇秀表情糾結，最終卻也沒進去。

　　“老情人?”封芸問。

　　“一個警察。”

　　“不錯。”

　　“還行。”沈默以為封芸指的是蘇秀的身手。

　　“你覺得她的腿好看還是我的腿好看?”

　　沈默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誤，“當然是你的。”

　　“可以，今天吃肉。”封芸臉色多雲轉晴。

　　蘇秀真的沒敢進去，不但是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沈默，更是因為這是蘇榮光的意思。

　　她的身份地位，其實也知道，法律其實約束不了所有人，只是不想是他成為其中一個例外。

　　是的，她讓步了，也為了平衡這個心情，所以才請假來散心，她甚至有股要辭職的衝動，因為她覺得自己不再適合當一個警察。

　　……

　　商場裡人山人海，各種活動繽紛上演，人聲、音樂聲交雜，熱鬧而又喧囂。

　　今天不是周末，今天是六一，兒童節。

　　孩子們都放假了，今天他們是這裡的主角。

　　不知道為何，沈默又想到了杜小宇，今年他應該是十一二歲，小學五年級，今天也是他的節日。

　　原本他可以過一個快樂的六一，當然，也許就算是六一，他也不會快樂，因為今天不是周末，杜晨和林雪梅根本不可能帶他來到這裡。

　　沈默正在出神，忽然體內煞氣不受控制地劇烈波動了起來，同時，他的脖頸之後，寒毛直豎！

　　他猛得抬頭，環目四顧，那種被冰冷注視的感覺消失了。

　　這裡是商場三樓，多分布兒童主題樂園和少量餐飲，自然是今天人流量最多的地方。

　　不少人穿著卡通人偶服裝穿梭在其中，小黃人、大白、熊本熊、光頭強，甚至還有恐龍，高矮胖瘦不一。

　　嗯，今天《侏羅紀世界2》首映了，宣傳活動自然也不會少。

　　沈默無法分辨剛才的注視是從哪裡發出的，人實在太多了。

　　是杜小宇嗎?

　　他不敢肯定，似乎剛才的注視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可能是杜小宇，也可能是讓杜小宇成為屍煞的那個女人，又或者是其他人，對方就在人群中，可能就是那些穿著人偶服的其中一個。

　　“怎麽了?”封芸看沈默神色不對，關切地問。

　　沈默當然不會認為對方好心，這種人芝麻大的事都會追根刨底的。

　　“我在想去哪家吃飯。”

　　他迅速恢復了平靜，對方應該不是跟著自己來的，話說，四海和尚怎麽還沒下手?

　　“趕緊吃飯吧，我餓了，隨便挑一家吧，就……”

　　“自助吧。”

　　“自助吧。”

　　兩人異口同聲。

　　沈默很意外，自己既沒錢飯量又大，挑自助最合適不過，可是封芸……看上去不像是會節約的人啊。

　　“你這是什麽眼神，我們是玩家，還會在乎這些口腹之欲嗎?再說了，生活不就是要精打細算嗎?”

　　也是。

　　封芸的車並不是豪車，十來萬的緊湊車型，所以沈默才說不適合車震。

　　她的身材爆炸，卻也沒很好的衣物品牌與之搭配，她的工資……應該和自己差不多，樂海市的日常花銷一般人承受不起。

　　玩家也絕不是例外。

　　當然，沈默也絕沒想到，接下來的自助餐之旅，竟是那麽的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