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交鋒,封芸受傷了。
從明面上看,她還是進階玩家,對方的階位高了她一級。
沈默和四海大氣都不敢喘,這時候,無論做什麽都是徒勞的,似乎,智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差距,真的太大了。
這時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封芸的身上?
不,這不是沈默的風格。
“和尚,別跟我說你那麽老實,這珠子裡頭沒有加料。”
四海一臉肉疼,“加了,一枚我寺坐化高僧的舍利。”頓了頓,他又苦著臉,“可是這血脈珠也是真的,不然引不來,這一增一減之間,還真說不好。”
沒辦法了嗎?
“嗖!”
又是一道劇烈的破空聲。
“砰!”
這次的撞擊聲更加猛烈,封芸直接被震飛,而她手中也是鮮血淋漓,那枚血脈珠,也不翼而飛。
封芸被壓製了,血脈珠也被奪走,情況急轉直下。
“不急,她還沒出全力。”和尚聲音還是很穩。
然後又從缽盂裡摳出了一顆。
“大士,這真的是最後一顆了,你要再玩,時間一到,它就跑了。”
沈默無語,這和尚還真能藏。
“不用了,它的路數我摸清了,你拿好,別讓它跑了。”封芸抹去嘴角的鮮血,神情變得無比地認真。
而後,只見封芸紅唇微啟,冷冷地吐出幾個字:“生門六丙合六丁,此為天遁自分明,任星,升。”
“轟!”
下一刻,一股宛如實質的熱浪,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蕩漾開去。
沈默離得較近,隻覺得這股氣息灼熱無比,卻散發著強烈的生命能量,溫和卻暴躁。
朝封芸看去,只見她身上的衣服無風自動,似是幻覺,一隻類似蛇一樣的虛影,在她頭頂若隱若現。
“你沒看錯,這是螣蛇。”和尚對玄學頗為了解,插了一句嘴。
沈默也懂一些,疑惑地問:“奇門遁甲中的八門?”
和尚點點頭,“看吧。”
此刻,封芸的氣勢仍在不斷拔高,饒是外行的沈默,都能看出,其體內能量正在衝突肆掠,似乎要衝破什麽東西。
“生門,開!”
封芸暴喝一聲,那一瞬間,沈默似乎聽到了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緊接著,封芸的氣勢再度暴漲!
下一刻,封芸的身體,消失了。
沈默和四海知道,接下來沒有他們什麽事了。
“乒乒乓乓!”
各種撞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無論是封芸還是杜小宇,兩人的身影都完全看不見。
“和尚,就只有一分鍾了吧,你那個什麽舍利管不管用啊?”沈默問。
“阿彌陀佛,那是明朝的東西,幾百年了,絕對好用。”
四海也是一臉輕松,一副蹭到金大腿的樣子。
“剩下的那顆,給我吧。”
四海微微一笑,也不吝嗇,直接就遞了上去。
沈默看對方這麽大度,知道這顆裡面是沒東西的,伸手接過,然後放在胸前。
“哢嚓。”六根三對彎彎的肋骨,迅速戳破衣服,生長了出來,呈半圓形,將血脈珠子守護在其中。
這就是明餌了,就好像大人拿著糖果,去勾引一個極度貪吃的娃娃,不怕他不來。
果然,沒讓沈默等多久,就見一道影子朝他射了過來,正是剛才逃跑的那個七八歲的小屍煞。
講道理,沈默的近戰實力還是遜色於對方的,但是他懂得利用自己的長處。
二者即將接觸的時候,沈默瞬間踏前一步,身體微蹲,主動用自己的胸膛迎上了對方的利爪。
“噗嗤。”
屍煞的小手貫入了沈默的腹部,與此同時,沈默的手也抓住了對方的身體。
肋骨再度長長,形成合圍,沈默的十指也貫進了對方的身體,雙重固定之下兩人不分彼此,再也無法分開。
小屍煞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十指亂插亂捅,一張利嘴也不斷地啃食,轉眼之間,沈默的胸腹千瘡百孔。
看到這一幕的四海和尚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而沈默眉頭都不皺半下,控制著骨骼吸收著對方的煞氣。
屍煞不同於煞屍,前者為煞,是活體,後者是屍,沒有生命力。
所以,沈默吸取的,不但有煞氣,還有生命力。
這也是他敢和對方以傷換傷的原因。
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天平就被打破了,小屍煞漸漸無力下去。
而此刻,“嘭”的一聲,一具身體跌落在地,將大理石地面砸出一個淺坑。
是杜小宇,他已經一動不動了。
封芸的身體也顯現了出來,披頭散發,正不顧形象地撐著雙膝喘氣,看來這次的暴走對她的負擔也不小。
“他的一身煞氣已經被我打散了,現在就和一般的屍體沒什麽兩樣。”
封芸重重呼出一口氣, 看樣子累的不行。
沈默這邊還在吸著,此刻他渾身浴血,看上去無比慘烈,沒空說話。
而和尚卻連忙來到杜小宇屍體前,探爪貫入其腹部,一陣摸索。
封芸撇撇嘴,別過了頭。
和尚看上去挺急的,很難得,忽然他又露出了笑意,收回了充斥著黑血的手。
“阿彌陀佛。”
下一刻,杜小宇的屍體緩緩消失,與沈默糾纏了日久的屍煞終於塵歸塵、土歸土。
“支線任務已完成,將按照貢獻度分攤獎勵。”
這是夢幻的聲音,與此同時,商場所有行屍的屍體同樣消失不見,也包括沈默還沒吸完的那個小屍煞。
“完成了,封鎖也撤除了吧?”沈默呼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此刻他的樣子看上去很慘,不過收獲也很大。
原本他體內煞氣本是無主之物,只是附著在骨骼上,用多少就少多少。
現在不一樣了,屍煞身上的煞氣是有靈性的,大量衝刷他的骨骼之後,已經和骨髓生長在了一起。這是屬於沈默自己、且能隨意控制的東西。
如果此刻撥開他的血肉,會發現他的骨骼又回復了原色,只有打斷骨骼,才會看到內在不斷流動的漆黑。
煞骨真正地成型了。
和尚沒有說話,趁著兩人恢復的檔口,悄然後退。
他這是怕沈默找他秋後算帳了,他不但顧忌強大的封芸,沈默的狠辣同樣讓他心寒。
封芸豈能沒看見?只見她冷笑出聲:“讓你走了嗎?”
依舊霸氣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