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林雪梅,形象惡心到了極點,那種黃綠色的屍肉組成的人臉,足以嚇死一般人,不過沈默與和尚都不是普通角色,也不會去在意這個。
“我孩子真的死了嗎?”林雪梅緩緩開口了,聲音尖銳又淒厲。
沈默微笑:“沒有,他還活奔亂跳的,我也正在找他呢。”
他這話半真半假,這個時候他也不想和這樣的屍肉山廝殺。
“不,他死了,他死了,我的兒子也死了,我那天看到了,有一個黃毛,他殺了我們,然後把我們切碎了,混在一起用一口大鍋泡著,鍋裡全是黃綠色的水,後來又有一個人,是女的,她拿著一個杓子,舀了最上面的一層油,然後喂給我兒子吃,我全看到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杜小宇這麽凶,原來是吃了自己父母的屍油,這個邪法也過於毒辣了一些。
主謀,就是那個女的吧?
其實沈默找杜小宇就是想問個明白。
起初他認為這事是李峰乾的,後來被排除了,因為動手的是黃毛。
黃毛只是個小賊,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所以,背後還有人,是個活人。
“她長什麽樣?”沈默問。
“我看不清,我看不清,我要報仇!我吸幹了黃毛,卻找不到她,我找不到她!”
林雪梅開始淒厲地慘叫,“死,你們全部都要死!”
她說完,屍身開始蠕動,化成流動的屍肉,如潮水一般,滾滾朝沈默與和尚湧了過來。
沈默皺眉,“和尚。”
和尚搖搖頭,微笑道:“我有金身護體,不怕。”
“什麽條件?”沈默自然明白和尚的打算。
“呵呵,施主是個聰明人,你幫我找個東西,我幫你找屍煞,如何?”
和尚絕口不提此刻的事,似乎斷定,林雪梅傷害不了沈默。
其實沈默此刻根本沒招了,空有一身煞氣卻不知如何使用,有點憋屈。
“好。”
答應地很隨意,似乎又在敷衍。
“呵呵,貧僧先行謝過了,施主請站貧僧身後。”
沈默依言而行。
此刻屍潮已經近身,只見和尚取出一串佛珠套在手上,然後舉過頭頂,雙掌一分,佛珠頓時四分五裂,均勻分布在二人四周。
隨著梵音響起,一道金色的光罩憑空而生,將兩人罩入其中,罩子上光華流轉,帶著點點佛家真言,給人一種神聖安詳的感覺。
屍潮撞在光罩之上,不可撼動其分毫,接觸光罩的屍水屍肉,甚至冒出滾滾黑煙。
“死和尚,看你能堅持多久!”
林雪梅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聽語氣她似乎也不好受,不過融合了杜晨之後,她的能力似乎強大了很多,光罩雖然依舊穩如泰山,但是沈默發現,上面的佛家真言,正在慢慢變少。
“阿彌陀佛。”
和尚低吟了一聲佛號,然後慢悠悠地舉起左手,握拳,然後伸出了一根食指。
“燃我殘軀,供我佛光。”
下一瞬,和尚的這根手指,竟然真的無火自燃!
而隨著這根食指的燃燒,光罩如同得到了某種給養,迅速擴大,卻並沒有把屍潮擠開,反而將其包裹在其中。
“啊——”淒厲地慘叫,這是林雪梅的聲音。
隨著這聲慘叫,屍潮迅速乾涸,變小……
看到這裡,沈默心中一寒。
這個和尚,是邪僧?佛家有這種殘忍詭異的秘法麽?看他的樣子,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燃燒的不是自己的手指一樣。
和尚面容莊重祥和,又緩緩用右手取出那個小缽盂,淡淡喊了一聲:“收。”
下一刻,幾近消散的屍潮,化作兩團乒乓球大的屍肉,鑽進了和尚的缽盂之中。
和尚取出一塊黃布,在缽盂口一抹,然後細細包裹了起來,放回背後的背包之中。
幻境消散,場景又回到了高架橋之下,而沈默看向和尚,臉色越來越凝重。
和尚食指上的火焰已經消散,但是前兩節指骨已經燒沒了,整根手指只剩下半截的樣子,眼尖地沈默看到,焦黑的肉裡頭,是帶著一點碧綠的晶瑩指骨。
這家夥,身上難道還凝結了舍利麽?藏得這麽深,比錢不二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這才是一個合格的玩家。
忌憚歸忌憚,沈默很快恢復了過來,淡淡笑道:“和尚,這樣似乎很虧啊。”
和尚笑笑,“無妨,下次從遊戲世界回來,可以修複好的。”
沈默一愣,也是。
此刻,距離事故發生並沒有多久,也就幾分鍾的樣子,但是高架橋上,已經有其他私家車主發現了情況,自發地參與到營救蘇秀的行動之中。
只是車子卡在水泥擋牆裡,大部分懸空在外,被卡的恰巧又是後門的位置,而車尾也被撞壞了,後車廂根本開不了,無法進去救人,其實這情況也沒人敢爬進去。
所以那幾人只能乾著急,只能盡力穩住車尾,不讓它掉下去,一邊打電話求援。
“不去救救你的朋友?”和尚問。
朋友?沈默搖搖頭,“我和她不熟,說說吧,你要的東西在哪?”
和尚見此也不深究,笑道:“貧僧四海,施主如何稱呼?”
四海?好霸道的法號。
“沈默。”
四海和尚笑得更愉悅了,“貧僧原為南普陀寺的一小僧,這些年遊歷八方,頗有所得,只是近來回寺,得知敝寺丟失了一件鎮寺之寶,故萬裡而來,以求尋回失物。”
沈默淡淡道:“就問你東西在哪?”
“呵呵,莫急,就在你工作的地方。”
沈默一愣,認真地打量了四海和尚一眼,對方同樣盯著沈默,八風不動。
果然,那件東西,吸引了很多人啊,明眼的不少,誰都想來插一腳。
他可不相信四海和尚的鬼話,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哦,你需要我怎麽幫你?”
“是這樣,你們的經理……”四海和尚難得地開始吞吐了起來。
沈默冷笑,秦紅玉是吧,你也怕她呀。
嗯,這麽說來,自己這個經理,可有些了不得,四海就是顧忌這女人的存在,所以遲遲不敢動手。
心裡鄙視這個邪僧,沈默嘴上卻溫和道:“嗯,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