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
一間空曠卻質樸的大堂內,長眉老頭蘇榮光揮舞著拐杖,將一桌瓷器打散在地。
“就說這小子有問題,如此心狠手辣!”
一旁僅有鄭超乾一人,無奈苦笑一聲,湊上前低聲說了幾句。
“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蘇榮光說了這一句,卻是有些色厲內荏了,“難道就治不了他了?還傳話讓老夫和那幾人一樣,洗乾淨脖子等他來?”
“蘇老,沈默反偵查反恐能力是世界級的,除非出動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否則很難將其拿下。”
蘇榮光一滯,這裡可是樂海,這些東西絕不能用,他又沉聲問道:
“狙擊呢?”
鄭超乾的面容更是苦澀,“我們最精銳的狙擊手,就是他調教出來的,還沒瞄準他就能感應到。”
鄭超乾暗自歎了口氣,您與其操心這個,不如多擔心擔心沈默反過來找你吧,事是您自個兒挑起來的。
這話他當然不敢說出口,小心翼翼又問:
“我看這件事裡頭有誤會,你們兩個之前是不是有間隙?”
“胡說!他就一個野小子,我怎麽可能跟他有誤會?”蘇榮光惱羞成怒,把拐杖敲得叮當響。
“我蘇家就一個寶貝孫女,難道就讓他給糟蹋了不成?”
聽到這話鄭超乾很識趣地閉嘴了。
“他到底什麽來頭?”過了一會,蘇榮光平複了怒氣,沉聲又問。
“蘇老可知陳喬山與雷公?”
蘇榮光一愣,“這兩個老瘋子誰不認識?”
“沈默就是他們的學生。”
“……你的意思,請那些人暗殺,也是不可能的了?”
“差不多吧,蘇老,我馬上得回去了,走之前我去他那一趟吧。”
蘇榮光畢竟是塊老薑,明白鄭超乾的意思,這是要幫他去說和了。
“滾滾滾!”
他突然暴跳如雷,拿起拐杖就朝鄭超乾招呼過去。
鄭超乾年紀不小,身形卻甚為靈活,輕松避開,乘機溜走。
“沈默小兒,氣煞老夫!”
……
另一頭,某高檔別墅內。
蘇秀失魂落魄地靠在沙發上,雙眼呆滯,一動不動。
她今天受到的打擊太大了。
原本她違背原則偷了卷宗,又放下身段去找沈默,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
沈默當著她的面殺人了。
她是警察。
“秀兒,你爺爺說了,這事你不用處理了。”
蘇母是個六十多歲的女人,兩鬢斑白,頗為老態,想來生蘇秀之時年紀已經不小了。
蘇秀仿佛沒聽見一般,依舊在怔怔出神。
“秀兒,你別這樣,媽看了心疼。”
蘇母忍不住摸著蘇秀的臉頰,為她擦去未乾的淚痕。
“媽,我是警察。”
蘇秀又哭了,撲到了母親的懷裡。
蘇母是著名知識分子,哪裡看不出女兒為何這樣?
蘇秀從小養尊處優,沒受過半點氣,所以她的性格很傲。
可是她的這種驕傲,被一個救過她的年輕人一次次踐踏。
而這一次,更是觸及到了她的底線和價值觀。
蘇母很清楚,女兒現在是何等的崩潰。
“秀兒,聽你爺爺的吧,以後別去找他了。”
……
沈默回到會所的時候,正是晚鍛煉高峰。
“沈教練您去哪了,今天忽然多了好幾個人報培訓班和應聘教練,都等著您呢。”小馬在停車場看到沈默,連忙迎了出去。
“知道了,去看看。”
拳館裡的確很多人,大多是看熱鬧的,以會員居多,將幾個男女圍在了中間。
館裡另一個主教練鄧朝見了沈默,連忙上前,抹了一把汗低聲道:“三個應聘教練,六個學員報名,大都是硬點子。”
沈默點點頭,鄧朝手腳麻利,說話辦事都能踩到點上,還是挺不錯的。
至於那幾個男女,沈默心中自然有底,秦紅玉一走,就這麽熱鬧,顯然是打算行動了,這試探出手是按規矩來軟的,只要會所還顧忌名聲,就不會報警。
“報警。”沈默再次吩咐小馬。
鄧朝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有些不可置信地蹦出一個字:“啥?”
他和沈默一起待了一段時間,深知這新晉的負責人不喜歡按常理出牌,但現在的情況這麽做不合適吧?
沈默無視,瞪了小馬一眼,後者灰溜溜跑去報警了。
沈默這才往人群中的幾人看去,七男二女,按照鄧朝的指點,靠前的二男一女想應聘主教練,其他五男一女共計六人報學員,站得靠後一些。
沈默無視了這六人,盡管這其中還有一個熟人——江朵兒。
“報名的一律收進來,鄧朝你去安排,應聘教練的請上擂台。”
沈默說完,當先跳上了擂台,而後俯視下方三人。
他這一跳姿勢飄逸,舉重若輕,台下轟然叫好。
外行看熱鬧,此刻正是高峰期,小小拳館裡聚集了大量會員,大部分都是健身房的,女性,因此一片尖叫聲。
內行看門道,沈默這一踩一躍就翻過圍繩進了台中,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辦到的,尤其是靠前的三人,均露出凝重之色。
沈默不是耍帥,他沒這麽無聊,這一跳,他故意控制在普通人的極限之內,目的就是打草驚蛇。
他原本不是很確定台下三人是不是玩家,現在十拿九穩了。
三人之中的女人擺擺手,二話不說直接走了,她選擇了放棄。
玩家之間主動攻擊挑釁,是很不明智的事。
兩男之中的另一個沉吟了一會,束手退後一步,意思很明顯了,也是棄權,卻決定留下來觀戰。
沈默把目光看向最後一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夾克,留著長發,頗為放蕩不羈。
就見他不屑地看了同伴一眼,而後翻身上台。
“我是……”
此人剛一開口,就立刻被沈默打斷:“打過了再說話。”
赤裸裸地挑釁!
黃瓊暴怒,他到現在依舊無法肯定沈默是不是玩家,可就因為剛才沈默那一下拿捏得實在恰到好處,他認為對方是玩家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他的本意並不想和沈默鬧翻,畢竟是有任務在身的,可是現在,他顧不上了。
誰說玩家就該沒有脾氣?
黃瓊怒喝一聲,一拳搗出,搶先發動了攻擊。
沈默不讓不避,生生吃了這一拳。
“砰!”
胸膛結結實實挨了一下,沈默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黃瓊不喜反驚,甚至是急怒!對方,想殺自己!
玩家之間自有相處的規則,一般友誼性質的切磋動手,就算是先動手之人也沒多大因果,如果對手伺機反殺,就過了,反而會受懲罰。
這就跟防衛過當一個道理,夢幻那裡,就有一套類似“律法”一樣精密的東西。
但是如果將對方擊傷,那就又不一樣了。
黃瓊並不是傻子,現在他終於意識到,對方不但是玩家,還有意置自己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