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在忙呢?”

　　歐大業踱著步子，來到劉佳承身邊，看到他正拿著一遝表格在勾勾畫畫的，就輕輕地打了聲招呼。

　　劉佳承轉過臉，看了他一眼，說道:“是啊，下個周就要開拍了，又要忙一陣子咯！”

　　歐大業聽到他的感歎，不知道怎麽接話，就在一旁賠笑。

　　過了一會兒，劉佳承放下手中筆，拿起茶杯準備喝水，只是茶杯已經空了。

　　歐大業趕緊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導演滿上，獻了一波小殷勤。

　　劉佳承喝了口茶，問道:“怎麽，你有事嗎?”

　　“導演，我不用打理頭髮，我可不可以直接試裝拍照啊?”

　　“你想先拍定妝照?”劉佳承問道。

　　“是啊，我有事，可不可以先離開啊?”

　　“不行！”

　　這不是劉佳承說的，而是坐在另一邊的李常森喊的。

　　歐大業目露詫異地看過去，不知道這製片人發話幹什麽。

　　“哈哈，你問錯人啦，這事可不歸我管，你想要請假，就去找老李吧，他現在還兼任著生活製片的工作呢！”劉佳承見他面露疑惑，就主動解釋到。

　　歐大業點點頭，走幾步走到對面的沙發邊上，想了一個很爛的借口說道:“李主任，我現在還在京電進修班學習表演，明天要上課，我想回去預習一下明天的功課。”

　　大家不都是喜歡學習好的學生麽，他希望以一個勤奮好學的乖學生模樣，來打動這老頭，讓老頭子允許他提前走。

　　“京電進修班?”

　　李常森想了想問道:“你們的老師都有誰啊?”

　　“表演老師是李婉英、形體老師是唐梨、台詞老師是白鳴、聲樂老師是汪海......”歐大業一一道來。

　　“呵呵，沒想到李婉英竟然是你的表演老師，挺不錯的，是位好老師。”

　　李常森感歎了兩句，笑了笑說道:“原來我也在京電當過老師，進修班那一套，我也知道，理論課可上可不上，畢竟只有一年的時間，老師教的時候都是填鴨式教學，真正能學到的理論知識不多，實踐訓練課嘛，還是能學一些的。”

　　“不過，你現在正在劇組裡，能學的東西更多，又幹什麽急著上課呢?”

　　歐大業呵呵笑了幾聲，沒有接話，他是小角色，對上大製片，能有還嘴的余地嗎?

　　“好了，你也別急著走，等試完妝，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哦！”

　　歐大業回答得不情不願的，其實他也知道在劇組裡像他這樣的演員，是不能跟製片提要求的，話多了會討人嫌，要求過分了，有可能直接滾蛋。

　　只是他自從得到系統之後，心裡就變得自信了許多，遇到前輩，像劉老、京電老師，還有幫過他的導演、王崗等人，看在情分上，他會保持謙虛低調。

　　但是在面對權勢的時候，卻並沒有多少敬畏，因為他認為沒有人能比他更牛，即使有比他牛的人，他暫時也沒有發現，無知者則無畏，無欲者則不摧。

　　所以他在面對大製片的時候，就比面對導演時表現得隨意許多。

　　“呵呵，小歐啊，你別急著走，坐在這裡等會吧。”劉佳承可能看到他有點鬱悶，就指著旁邊的沙發，示意他坐下來。

　　歐大業點了點頭，在劉佳承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看到還有空余的茶杯，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順便也給在座兩位的茶杯添滿。

　　然後他不言不語，

埋著頭喝茶。　　“這小子，我是為他好，還耍小性子呢！”

　　李常森指著他，笑道:“歐大業啊，我看你是新人，就給你多講一講劇組裡的規矩，你呢，今天來的遲不說，再走得早，這麽搞特殊化，到時候到劇組裡可不怎麽受待見啊，而且待會兒，我們整個劇組的人要吃開機飯，作為一個新人演員，你不應該陪導演和幾位老師喝一杯。”

　　“啊！待會兒要喝酒啊?”歐大業答應過蘭姐不喝酒的，只是已經犯了幾次戒了，沒想到又要再喝酒，於是他揣著明白裝糊塗，“李主任，你看我也不是美女，這陪酒我也就不去了吧?”

　　“美女?”

　　李常森瞪大了眼睛，伸手指著歐大業，沒好氣地笑罵道:“你這渾小子想什麽呢，這沒進圈子呢，就專門打聽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開機飯只是為了讓劇組的主創人員見個面，我看你小子挺順眼的，就想把你捎帶著，誰讓你陪酒了。”

　　歐大業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胸口，“如是按您老說的那樣，我也就放心了，我剛才真害怕您讓我出賣色相。”

　　“我呸！”

　　李常森被他混不吝的樣子氣壞了，指著他笑罵道:“就你這副要頭髮沒頭髮，要眉毛沒眉毛的禿毛雞賊樣，還有臉談色相，出去別把人嚇著就好了。”

　　歐大業摸著禿禿的眉峰，對於一直在掉毛脫發的事情，他心裡也很無奈，便借口埋怨道:“主任啊，我這秀發、劍眉，是為了拍戲才剃掉的，剃掉之後，我都醜了一大截了，為了拍戲，我付出了這麽大的犧牲，您還批評我，我可真委屈啊！”

　　“哈！誰讓你犧牲了，拍這部戲只需要剃頭，你怎還把眉毛也犧牲掉了呢?你這犧牲做的也真夠徹底的啊！”李常森戲虐地調侃道。

　　劉佳承向歐大業的頭上打量幾眼，笑著說道:“小歐啊，我看了看統籌的安排計劃，輪到拍你的戲份，可能還要兩個多月呢，你現在就剃光了幹什麽?”

　　歐大業撇撇嘴，“我這不是第一次拍戲嘛，沒有經驗，一激動就把頭髮眉毛一起剃了。”

　　“哈哈！要是雞有你那麽自覺就好了，不用我們動手殺，它自己就褪毛躺到鍋裡，那多省事啊！”

　　劉佳承笑道:“老李啊，你可不厚道啊，怎麽能把小歐比作褪毛雞呢?要比也比作金雞呀鳳凰之類的，對待年輕人嘛，要寬容，要多鼓勵，你看看龐統沒出山前，就被叫鳳雛，小歐也是初出茅廬，未來也許會變成金鳳凰呢。”

　　“金鳳凰?圈裡的金鳳凰太多了，可掉毛之後呢?這些金鳳凰還不如雞呢，它們本質上也沒什麽區別，小歐清清白白的，幹嘛要和她們攙合在一塊兒。”

　　李常森對於金鳳凰的說法貌似很不屑，說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劉佳承心領意會，點點頭說道:“我覺小歐若是一直保持這樣的造型也挺好的，亮點足，挺有特色的，出名了之後，這就是你的個人標簽，也代表了你本身的個性。”

　　被兩個無良大佬進行調侃式的指導，歐大業心裡很無奈，嘴裡還要向兩位表示感謝。

　　李常森見他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笑了兩聲，說道:“行啦，我們就不說你自動褪毛的事了，我們來談一談正事。”

　　正事?談正事就好，歐大業作洗耳恭聽狀。

　　“小歐，你酒量怎麽樣?”李常森問道。

　　歐大業想不明白他問這話的目的，隻好老老實實地回答道:“酒量不大，能喝一點。”

　　“呵呵，能喝就行，今天劇組裡的幾位老師可都是大酒缸啊，我年齡大了，沒辦法親自參加戰鬥了，我看你年紀輕輕的，戰鬥力應該不錯，今天你要是把他們陪好了，喝高興了，說不定以後有了好角色，他們就會想到你，給你做個推薦。”

　　歐大業微微勾起嘴角，“嘿嘿，李主任，那我要是把你老喝高興了呢，以後有好的角色，你會不會想起我啊?”

　　“嗬，你小子挺能順杆往上爬的啊！”李常森先是笑罵了他幾句，接著說道:“你就是把我喝趴下了，我也不會給你角色。”

　　歐大業輕聲笑道:“只要能讓您老喝趴了，我得不得到角色都無所謂。”

　　李常森呵呵笑了幾聲，“你小子，一點都不知道敬老。”

　　接著，他歎了口氣說道:“我已經老了，等這部劇拍完，我再也乾不動製片這樣的工作了。”

　　“李主任，您老現在還龍精虎猛呢，上個樓梯，比我還利索，哪像是乾不動的樣子啊，你要是不想照顧我就直說，何必拿自己的身體做幌子呢?”歐大業搖頭歎息，面色抑鬱。

　　李常森指著他，笑著說道:“你再怎麽拍我的馬屁也沒用，我今年都五十八了，就是想乾，劉總也不放心把劇組交給我管理的，這一次還是我大力爭取，想最後一次發揮余熱，他才看在我這張老臉上，給了這次機會。”

　　“李主任，這劉總是誰啊?要不麻煩您老介紹給我認識一下，我要去拍拍他的馬屁，也許他一高興，就讓我做男主角了。”

　　“噗！...咳咳...”

　　在旁邊的座位上，劉佳承正在喝茶，聽到他如此直白露骨的話，差點嗆著了。

　　“小歐，你真是什麽話都敢朝外說啊，這劉知南劉總是寰亞影視的董事長，可開不得玩笑。”劉佳承搖搖頭，感歎了一句。

　　“原來是董事長啊?真是禍從口出，還好這裡只有您兩位，劉總也沒處知道。”歐大業借著年齡的優勢耍起賴來。

　　李常森搖著頭嘿嘿地笑起來，“小歐啊，下次劇組開機的時候，劉總將會到場，你想不想見一見啊?劉總最喜歡為公司搜羅一些年輕的人才，如果你被他瞧好了，也許馬上就把你簽到公司裡，到時候讓你上幾部大戲，你就紅了。”

　　“開機?什麽時候?在哪裡開機啊?”歐大業知道李常森開玩笑，就裝作很緊張的樣子，尋根問底。

　　“下個周，在柔懷開機，你也可以參加啊。”

　　“真的嗎?”

　　歐大業先裝出一副驚喜的樣子，接著歎了口氣，似乎很失望地說道:“我要上課，沒有時間，還是不去了，等我的演技練好了，再麻煩您幫我引薦一下。”

　　“哈哈，我看你小子就是膽小。”

　　“李主任竟然看出來了，幹嘛要說出來呢，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虧你老也好意思。”

　　歐大業又和李常森閑聊了一陣子，雙方又熟悉了很多。

　　等到看見男配角們都動身了之後，他也跟著走進了化妝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