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
只剩周紫嫣與那個彪悍的東北大媽,老式的吊扇吱吱扭扭的叫著,倆人大眼瞪小眼默然無語。
“我說閨女,你該說實話了吧!看你確實不像壞蛋,也不用拿表哥表妹那套瞎話騙人,誰信誰傻,大媽不傻,就剩咱倆了說說吧,你跟子卿啥關系!”東北大媽這會兒變得睿智很多。
“大姐!”
“拉倒吧!逗你們玩呢,都半截入土的人了,還是叫大媽吧!”大媽擺擺手。
“嗯!我們是?”紫嫣扭捏著難以啟齒。
“你說你這閨女真逗有啥不能說的!你是他相好的吧!想當初我跟我老頭子處對象那會兒,那家夥……咳咳,你說!”
周紫嫣被大媽說的難為情,索性起身把自己的包打開拿出個紅本本遞給大媽。
“呦!結婚證!閨女你結婚啦,真可惜!長得跟仙女似的,白瞎了這顆水靈靈的大白菜!”。
“……”仙女我認,大白菜什麽形容詞。
大媽抬頭看了她一眼,“2000年1月1日!媽呀世紀婚禮,好日子!”
紫嫣撫額。
“媽呀!你倆結的婚啊,是倆口子……”大媽你腦回路好長。
“子卿這是癱瘓了……”
“嗯!”紫嫣有氣無力的回應著。
“那閨女你豈不是要守活寡?”
“沒那麽嚴重!”
“那就好,那就好……失憶了?”
“嗯!”
“挨千刀的凶手就該拉出去槍斃一百次!”
……
“閨女,這回我算是消停了,那啥,母家東北的。我呢!先回老家看看。”
“當初要是沒子卿收留啊,我在首都也站不住腳!這恩情是要好好報答的,母家那邊別的不多,人參鹿茸啥的有的是!我回家弄點回來給子卿補補身子。”東北大媽風風火火的收拾行李。
“大媽你這是要走啊?”
“嗯呐!趕巧了,你們要是不回來我也要走,火車票都買好了。”
“在等幾天子卿就徹底醒了,你倆熟悉沒準能對子卿找回記憶有幫助!”紫嫣勸道。
“閨女你真逗!再熟悉,還有倆口子熟悉?”大媽一個眼神讓紫嫣羞紅了臉。
“這閨女臉皮真嫩!”大媽動作很快,“呐!這是幾位房客的租房合同,這是存折也有五萬來塊錢了,留著給子卿治病。還有帳本……”紫嫣被大媽好一頓囑咐,一樁樁一件件。
“閨女再見!”
“大媽一路順風,要不我開車送你去車站,時間來得及麽?”
“閨女你真傻!過了橋就是,快回去照顧子卿吧!”大媽擺手,拉著行李健步如飛而去。
大媽高秀芹等車,閑著無聊四處閑逛,卻看到楊子卿的媳婦與一個斯文的男子下車進了西餐廳,大媽若有所思。
是夜,大雨傾盆,電閃雷鳴!楊子卿思維越來越清晰,感覺很溫馨!
周紫嫣這會兒自己來弄才覺得伺候人真累,一個多星期下來瘦了好幾斤,沒辦法自己就是丈夫唯一的親人。
自己的禍自己背,一切都是自己作出來的,這是老天在懲罰她。
“嘩啦啦!”大門的鎖鏈摩擦聲,是幾個租客回來了。
“好大的雨,明天會不會晴啊,還有生活作業要做!”清脆的女孩子嗓音傳來。
“別說了,風大!打傘都淋濕了,趕緊回屋換衣服,感冒了啥作業都白扯……”
“就是,
都是錢啊,明天本來還要跑幾個劇組的龍套掙點錢呢,這下都泡湯了!”年紀大的女子埋怨。 嘻嘻哈哈的,幾個女孩子笑鬧聲好一會才隱去,幾盞暗黃的燈光逐漸熄滅。
正屋,嘀嗒嘀嗒的擺鍾不知疲倦的顯示著它的存在,“鐺鐺……”半夜了。
炕上的子卿沒有排泄,周紫嫣松了口氣,作為有潔癖的她很難接受排泄物。
打了個哈欠給丈夫楊子卿掖了掖被子,外面風大雨涼可別再感冒了。
炕比床大不了哪去!屋裡沒有第二張床睡隻能睡在一起。拉過毯子看了眼陌生的丈夫,關掉昏黃的電燈,遲疑的躺在炕上胡思亂想。
第一次與男人同床,雖然是自己的丈夫可還是很尷尬抗拒,而且自己有雙重潔癖,但眼下隻能湊合忍著。
可是母親為什麽把曾經的鄰家哥哥介紹給自己?中午吃飯時鄰家哥哥貌似不在意自己結婚的意思!百般討好自己!
當時是傍晚。
“媽?你怎麽來啦!”
“閨女啊!你以前的青平哥哥怎樣?剛從國外回來,我看他對你還是那麽好,跟小時候一樣!”劉桂琴循循善誘。
“媽你什麽意思?”周紫嫣覺得不對!
四處看看沒人,最後看床上的楊子卿沒醒,“對了!閨女你還是離婚吧!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要為自己的幸福著想,總不能照顧他一輩子吧?”
劉桂琴揮手打斷女兒不讓她說話。
“我跟你說,現在想追你的人仍然很多!都托關系找我要你的聯系方式呢!尤其是你當偶像之後,你姥爺家那邊有錢有勢的小夥子都有想法了,他們再差總比一個殘廢強不是?”
周紫嫣臉色難看,從小到大母親總是攛掇她乾這乾那,都是自己不喜歡的!
尤其是打算自己走娛樂道路之後,更是喜歡當紅娘四處拉纖。當初百般說楊子卿的不是,不讓結婚!什麽沒爹沒娘教養不好,一個大頭兵,還沒錢沒人脈。
要找也是找大院子弟那樣的,有背景,能借上關系。可自己又不是籌碼,更不喜歡聯姻。
後來又給他介紹企業家的後代,差點沒把她煩死,那時她還不到20歲呢!
就這麽著急把我嫁出去?最後父親看不過才強行把婚事定了!
楊子卿是父親戰友的後代,親眼看著長大的。自己也從小聽著那個別人家的孩子傳說長大的!最後他卻成為了自己的丈夫。
“媽,可是我都結婚了!”周紫嫣發現母親仍要操控自己的婚姻?
“結婚了就不能離?你還是完璧之身吧?”劉桂琴盯著她眉宇之間點點頭。
異常尷尬的避過身去,跺腳!“媽!”
“是就好!那些人總比這個廢物好,他就是醒來了你一輩子賺錢都白養著?這個院子不錯,離婚了你要一半兒作為補償吧!”四處看看,“地段不錯,能值不少錢!”
“媽!我不理你了!”推著母親離開,回到屋裡看著丈夫愁眉不展,我怎麽攤上這樣的媽!
我是充話費送的?唉!
父親要自己退出公司,那需要大筆的違約金,十倍賠償!當初的簽約費五十萬,都被自己用來買衣服車子化妝品了,所剩不多可怎麽還?整整五百萬呐!
當媽的也不是省心的!
風急雨驟,噪雜的雨點聲。黑暗中的睡美人皺著眉顯然睡的不好,輾轉反側縮著身子有點冷。
迷迷糊糊的尋找安心溫暖的地方,終於小船兒停靠在溫暖的港灣,一切風平浪靜,風停雨息。
避風港懷抱著可憐的小船兒安然到天明,微微的呢喃聲“媳婦兒!”
楊子卿又做夢了!夢到自己早已逝去的媳婦終於又回到了自己身邊,不再是每次夢到都是清冷冷的背影離自己而去,在淒涼中醒來。溫暖的嬌軀很舒服,黑暗中手臂緊了又緊,怕又是一個夢,夢……也好!
清晨!歡快的鳥叫聲在回響,驕陽普照大地,碧空如洗!
幾位女房客在嬉戲聲中起床,在院子裡玩鬧。
紫嫣感覺昨晚睡的很好!很安心,就是呼吸有點累,好似被什麽勒著!迷迷糊糊睜開眼,是個溫暖的懷抱,自己依靠在一個熱乎乎的胸膛間。
一雙手覆蓋在自己胸脯上蠕動,酥麻麻的感覺使得她迅速清醒,臉色狂變由白到紅身心巨震。
“啊……”蕩氣回腸的女高音劃破小院的安詳。
“呼啦啦……”幾隻找蟲吃的小鳥驚得無影無蹤。
院子裡。
最小的妹妹范青青問,“誰在喊?”
“不知道誒!是正屋傳來的,不是空著麽?”
“誒呀!尖叫聲!”一個年長的姐姐張依依姐白了眼不通竅的傻妹子們。
“尖叫怎麽了,我也會啊!不就是音比較高嘛!我練練我也行!”小妹妹范青青傲嬌。
“被你打敗了,唉呀媽呀!”張依依一拍臉,幾個傻白甜!說話都竄味兒了,被東北大媽傳染了。
幾個妹妹無辜的眨著純真的眼睛。
“你們忘了咱們上影視分析課,裡面女生尖叫的含義……”張依依作為過來人隻能循循善誘。
“見到鬼了!”,“被搶劫了!”,“臉上長痘痘了!”。
“尼瑪……”姐姐被幾個人清水一樣的腦袋嗆著了,“被!強!暴!了!”
“啊……”“啊……”“啊……”
音色不同的幾個女高音起起伏伏,早起的人們以為幾個孩子在吊嗓子呢,音色不錯,能火。
姐姐捂著耳朵在一旁當小白鼠,瑟瑟發抖!要不要這麽猛,好像被強,暴的是你們一樣!
正屋,臥室,炕上。
早上6點零8分。
“啪!”
“色狼!”
周紫嫣裹著毯子坐在炕稍,楊子卿摸著臉躺著!這會兒真的醒了,倆人聽著院子裡起起伏伏的尖叫莫明奇妙還帶多重奏的。倆人一個面色羞紅惱怒異常,一個純真無辜,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