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握筷子的手不由一頓,不禁抬起眉頭,望了一眼正嘖嘖品嘗魚腦的劉大富。
他知道劉哥在雙歧鎮上頗有人脈,肯定是從某些人的嘴裡聽到了什麽風聲,才會好心提醒自己。
飯店開業那天,蘇易並沒有在場。不過劉大富還是邀著一群朋友過來給捧足了場面。
而汪嶸也把蘇易事先就交代辦理的,店裡為數不多的至尊卡送到了對方手裡。
後來一來二去,兩人脾氣頗為相投,最後儼然成了大小忘年交。
這才有了後來他托外出辦事的劉大富購買玉盒一事。
而現在一直挺仗義的劉哥卻只是提醒自己,並沒有往深處提及,看來對方的來歷應該是讓他也頗為忌憚。
“劉哥,你是不是在外面聽到了什麽?”沉吟半晌後,他還是小心地詢問了出來。
乾系到自己的買賣,他肯定不能袖手旁觀。如果真有什麽人在打他飯店的注意,他必須早做準備。
劉大富嚼著嘴中鮮香的魚肉,眉頭輕蹙,看到一直盯著自己的蘇易,才苦笑著說道:“你小子可別怪當哥哥的不幫你。主要是這些人來頭的確不小,你劉哥我那些門路在他們面前一點用都不頂。”
“其實也怪你小子。你想當甩手老板,把汪家父子擺在台面上本來沒什麽。但誰能想到你這飯館生意會如此紅火。”
“你這每天少說得有兩三千的利潤吧,別說其他人了,就是你劉哥我,那都是眼紅地滴血。”
“關鍵是,這塊大肥肉明面上還是在汪家父子的碗裡。有心人只要一打聽,肯定都能知道汪家父子的來歷,不過就是紡織廠夥房師傅出身。你說,他們那些人能不動心嗎?”
劉大富眼看已經打開話匣,也只能繼續苦口婆心地繼續說下去。
“要我說。兄弟你有什麽底牌就趁早打出來,也別藏著掖著了。咱先來一個敲山震虎,也好讓那些牛鬼蛇神知道,咱也不是好惹的。”
“否則真是他們先動起手來,兩虎相爭,不管傷到哪方,對咱們來說可都不是好事。”
“他們是鎮上的地頭蛇,以後你這飯館少不得要跟他們打交道,沒必要非得跟他們真刀真槍的乾。兄弟,聽哥哥一句話,有時候該靠家裡關系的時候,一定不能舍不下那張臉。你說呢?”
望著劉哥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蘇易的心裡不禁一片苦不堪言。
當初他跟劉大富協商商鋪租賃事宜的時候,為了擔心對方欺負自己年少,所以杜撰了一個在縣政府的叔叔。
現在好了,他自己挖的坑,還不得不硬著頭皮跳下去。
有些話不能現在說。至少要等擺平眼前的麻煩後,才能向劉哥攤牌。
這無關乎於臉面,只是他想真心交下對方這個朋友罷了。朋友交心固然可貴,但那時建立在多年情分的基礎之上,就好比他跟趙德山。
但對於劉大富,不過是雙方剛剛建立朋友關系,而且起初還是一紙租賃合同把他們拴在了一起。
雖然後來不排除二人脾氣相投,但那也不是建立在雙方地位相差不會太過懸殊的基礎上。
所以暫時他那個莫須有在縣政府工作的叔叔,還是要存在的。
“劉哥,我就是再有底牌,你總得先告訴我對方是誰吧?”蘇易攤開手無奈的問道。
劉大富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我聽朋友說,這事是紡織廠飯店的老板梁躍進挑起來的。”
“就是紡織廠廠長熊保國的小舅子,
梁躍進?!”蘇易不禁脫口而出,心裡不自主地泛起一股惱怒之氣。 “恩。就是他。自從你這個飯店開業以後,他那兒的生意就是每況愈下。雖然靠著廠長小舅子的身份,還能強迫拉到一些紡織廠的業務消費,不過有你這個物美價廉的魚頭泡餅頂著,關門那是遲早的事。”
“所以他眼紅之下,就找上了咱們雙歧鎮道上的趙武。”
“其實這個趙武並不算什麽,也就是個滾刀肉的江湖草莽,不過他的靠山很不簡單。”
“他的靠山是誰?”蘇易不禁張口問道。
聽到有以前趙德山的‘大哥’參與,已經挺讓他意外的了,想不到他身後還有靠山。
“宜城公安局局長馬有德的兒子,馬興瑞。聽說這事捅到那之後,他現在放出話來,對你這道魚頭泡餅很感興趣。”
“聽說他準備在宜城開一家同樣的魚頭泡餅飯店,估計這次發難是奔著你的配方來的。”
話音落,雅間內不由陷入一陣沉默。
宜城公安局局長的兒子。 在宜城這一畝三分地上,這個馬興瑞絕對能算得上第一梯隊的衙內之列。
除了縣委縣府的幾位常委,這個年月正如日中天的公安局,絕對能在局級部門裡面拔得頭籌。
地位幾乎可以跟縣政府內幾名不掛常的副縣長相媲美。
“劉哥,這件事還得讓我好好想想。這樣,你先在這吃著,我下去打幾個電話問問情況。”
“我也吃飽了,一塊走吧。蘇易,劉哥可沒拿你當外人,才會跟你說這些話。怎麽說呢,如果需要你劉哥幫忙,盡管說話,就算知道前面是塊石頭,咱這雞蛋也能跟他碰上一碰不是。哈哈”
起身的劉大富拍了拍蘇易的肩膀,肥胖的臉上布滿豪氣地說道。
望著對方一臉真誠的笑容,蘇易不禁動容。沒說什麽,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把劉哥送出門後,蘇易心頭沉重地來到前台。雖然他現在還有一百多萬的存款,但那都是死錢。
泗水村老宅那他是不準備再去了,他還要留下足夠的贓款,留待以後找機會來扳倒諸賢這顆大毒瘤,來報前世大伯一家的仇恨。
現在他可是把鎮上的這家飯店當做他以後事業的起點,絕不容他人染指。
念及於此,蘇易一直以來溫煦的臉上不禁露出些許猙容。
嚇得旁邊一直觀望著他的汪嶸忍不住心裡一突。“蘇易,這是怎麽了?剛才不還見你跟劉哥有說有笑的。”
“一點小事,不用擔心。嶸哥,我先出去一趟,店裡就拜托你了。”蘇易重新堆起笑容,拾步走出店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