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雲淡風輕地回應道:“你這些問題很好解釋。那些擁有超能力的古代人，都曾被邪惡的神秘組織送進一個叫做‘古代人集散中心’的地方，由那裡的負責人進行統一的現代化課程培訓。”

　　李清歡甚是無語，隻聽說過快遞集散中心，難不成這些古代的超能力者都是快遞過來的?他有點佩服老王信口開河的能力。這種腦洞不去寫劇本真是有點暴殄天物。

　　雖然李清歡是一個以胡編亂造為生的作者，但老王說的這些事情，他還是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他想起“包小姐”曾說她不屬於這個世界，還有關於墨子穿越的帖子，如果這些人聚到一起沒準能聊得很嗨，想不到世上還真有不少人相信電影裡的情節。

　　“王大爺，說了半天，您到底想幹什麽?”李清歡盡量耐心地問。

　　老王認真道:“本王想從你家地下室抓捕孟薑女！”

　　李清歡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沙發上，看來剛才那些話都白說了。

　　從老王滑稽可笑的言論背後，李清歡看到的是一個老人家的孤獨。老年癡呆症尚無法完全治愈，但隻要精心護理，還是能較大程度延長患者的生命，且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患者的病症。

　　李清歡希望多給老爺子一些耐心和關懷，為了滿足老人家的好奇心，還是把一串鑰匙交給他，允許他在診所裡隨便搜索，直到把傳說中的“地下室入口”找出來為止。

　　老王毫不客氣，裡裡外外，進進出出，仔細觀察著李氏門診的布局。

　　……

　　這是一棟老掉牙的古宅，起碼有上百年歷史。

　　樓上從左到右分別是:李清歡的房間、洗手間、空房間;

　　樓下從左到右分別是:李清歡父母的房間、倉庫、醫療間、更衣間。

　　這種戶型的雙層古宅在附近胡同裡很少見。外面的院門常年不鎖，一進門是個狹小的院子，牆根底下戳著一塊木牌匾，由於常年在外面風吹雨淋，已經腐朽得不成樣子。

　　老王是個明眼人，一眼就看出這塊匾額是頂級紫檀木。那是現代人製作小手串的材料，隻有古代紫禁城裡的皇帝，才能舍得用這麽名貴的木頭造匾。這麽大的頂級紫檀木稀世罕見，如果不是蟲蛀和鼠嗑太嚴重，這塊匾至少能在二環內換一棟別墅！

　　匾額上的字跡斑斑駁駁，隻能看見一個“李”字，似乎是李家祖上行醫時掛的招牌。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匾額從中間硬生生斷成兩截，好像是被人惡意為之。

　　突然，老王的目光停留在匾額斷裂處，依稀可見兩個被戳穿的小圓洞。從那圓洞的大小形狀來看，這塊匾額是被人用兩根手指硬生生戳斷的，但凡能做到這一步的人，肯定是一個常年內外兼修的練家子。

　　這其間的來龍去脈不得而知，但足以看出李家這塊招牌在萬惡的舊社會一度輝煌過。

　　事實上，剛才把鑰匙交出去的瞬間，李清歡心裡忽然有點沒底。雖然嘴上說不相信牛鬼蛇神，但畢竟最近發生過太多怪事，讓他不得不對這個世界的設定產生質疑，說不定那個“地下室”真的存在。

　　然而，除了沒把房蓋掀開，老王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翻了個遍，並沒有發現地下室的入口。

　　“哼，你果然早有準備。”老王用一種看待敵人的眼光直視李清歡，然後把鑰匙單手奉還，板著臉說:“其實，本王對嫌疑人提供的線索，本來就不抱太大希望。”

　　李清歡也不多話，

雙手抱著胳膊，一副“小樣，我看你還能怎麽折騰”的表情。　　面對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屋子，老王絲毫沒有表現出抱歉的意思，一隻手托著下巴，冷不丁問了一句:“可以借你家電腦用一下麽?本王要給你看一樣東西。”

　　李清歡二話沒說，決定繼續配合，完全配合，倒要看看這老頭還能玩出什麽花來。他把寫劇本用的筆記本電腦拿出來，雙手放到老王面前的桌上。

　　老王坐在沙發上熟練地操作鼠標，嘴裡嘟囔著:“孟薑女的身體似乎能分泌一種吸引變態的荷爾蒙，真傷腦筋。”

　　李清歡聽出他的這句話，明顯是在變相說自己就是那個變態……

　　這時，老王翻牆進入一個外國網站，右手慢慢離開鼠標，問了李清歡一個問題:

　　“年輕人，聽說過野戰殺手嗎?”

　　“野戰殺手?”李清歡搖了搖頭， “沒聽過……他真人CS很厲害?”

　　“不，你理解錯了。本王所說的野戰殺手，專殺露天打野戰的男女。目前所有被害者都是正在野外‘啪啪啪’的情侶、夫妻、情人。你曾在小樹林的雪地裡目擊的案發現場，很可能就是野戰殺手所為。”

　　老王在鍵盤上輕輕一敲，打開網頁上的圖片。

　　李清歡看向電腦屏幕，陡然瞪大眼睛，只見圖片上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屍體，死者的手臂被砍得就像切了花刀的火腿腸。圖片沒有任何處理，血淋淋地記錄了這個恐怖的場景。

　　李清歡猛然感到腹內翻湧，忽然“哇”地一口吐了出來。

　　老王似乎早有預料，及時把桌上的雜物桶遞了過去。

　　李清歡低頭吐了一會兒，鬱悶地擦了擦嘴。

　　老王得出一個結論:“嗯，你是真暈血。”

　　李清歡掏出一小瓶暈血藥，倒出兩片塞進嘴裡咽了下去，憤然道:“你給我看這個幹什麽?隻想故意惡心我，看我暈不暈血?”

　　老王搖了搖頭，操作鼠標把圖片放大幾倍，淡淡道:

　　“這張照片就是你目擊的那起凶案現場。你仔細看看地上血跡，形狀像什麽?”

　　李清歡進屋找來一副墨鏡帶上，眯著眼睛湊近一看，發現照片上昏暗的光線中，屍體邊的雪地上殘留著一灘凝固的液體，赫然是一行用鮮血滴出的漢字。李清歡食指抵在唇上，雙眼直視那歪歪扭扭的七個字，不知不覺念了出來:

　　“人間有……味是……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