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愛發廊裡屋的陳設頗為簡陋。四處堆放著無人問津的廢舊桌椅。
周圍的空氣裡彌漫著國產老牌海鷗洗發膏散發的味道。李清歡記得小時候經常能在某個老師身邊聞到這種獨特的香味。
“……聞夠了沒?”
陸老板冷不丁說了一句。
李清歡眯著眼睛,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光頭男人,越看越覺得眼熟。
“老板,咱倆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
陸老板燃起一根軟紅梅,長長吸了一口,懷念道:“十幾年前,我在平安小學當老師。”
“啊!難怪看你眼熟,我想起來了!”李清歡激動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你是教語文的陸老師!我特喜歡上你的課,還問過你怎麽寫劇本來著。可惜,你隻教我半學期就辭職了。現在老師多吃香,怎麽想著來這開發廊了呢?”
陸老板吐出一縷煙圈,解釋道:
“理發師是我的偽裝職業。我的真正身份是一個維護世界和平的特務人員,也就是老百姓俗稱的特工。”
“特工?”
李清歡對這位小學語文老師的語出驚人報以微笑。
陸老板嘴裡叼著煙頭,隨手拿來一張發行量很少的都市晨報,攤開在舊桌子上,指給李清歡看,介紹道:
“這張報紙B3版下方有一條發廊的優惠廣告,只有85個字,如果把每句話倒數第5個字連起來就能得出一段隱藏的訊息。這是我跟相關部門約定的聯絡方式之一。”
李清歡盯著報紙上一共只有8句話的廣告,依照陸老板所說的方法把每句話倒數第5個字連起來,真的得出一段連貫的內容:
【目標清除,請付尾款】
……
瞧見李清歡詫異的表情,陸老板神秘地笑道:“這回你信了吧?”
李清歡輕笑道:“陸老師,特工是最尖端的精英人才,必須經過長時間的特殊訓練,比如:心理學、格鬥、風土人情、追蹤和反追蹤,還有情報網的建立等太多技能。你就憑這麽一張報紙,讓我信什麽?”
“那你怎樣才肯信?”
李清歡隨手拿來一個陶瓷的杯子,“你拿這杯子給我露兩手,我就信你……”
陸老板接過杯子看了看,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其實,李清歡不是不信,只是從沒見過真正的特工,好奇這個職業究竟有多神奇。他之所以選擇陶瓷杯是想出個難題考驗一下陸曉風的真功夫。如果對方只是一掌拍碎陶瓷杯,只能說明他的能力很平庸。
陸老板把陶瓷杯放在桌上,伸出一根小拇指按壓杯子的邊緣,不斷有顆粒狀的粉末往下掉。
沙沙沙……
隨著那細碎的聲音,李清歡的表情逐漸發生變化,只見陶瓷的杯邊被陸老板用小拇指按出一個小豁口!同樣的奇跡重複了四次,看得李清歡目瞪口呆。若不是他親自挑選的杯子,肯定會以為那是變魔術用的道具。
陸老板把抽了一半的煙頭,輕輕卡在一個手指按出的豁口裡,剛好吻合!那個又硬又脆的陶瓷杯,赫然變成一個帶有四個缺口的陶瓷煙灰缸!
李清歡把陶瓷杯拿起來,發現下面的桌面被杯底壓出兩厘米深的凹陷……
“你……是怎麽做到的?”
“小把戲。”
陸老板神秘地一笑。
李清歡近距離觀摩陸老板的手,發現他的小拇指不是假肢,只是皮膚粗糙了一些,還有點灰指甲。顯然,這幾根手指頭絕對練過!
“我腳趾頭也練過……”
說著,
陸老板脫下鞋襪,頓時臭氣熏天。 李清歡捂著鼻子製止:“別別別!我信了。”
陸老板用右手把臭襪子套回腳上,又用右手拿起煙頭叼在嘴裡。
……
李清歡沉默片刻,回味陸老板剛才反覆提及“相關部門”這個詞,不禁好奇地問:
“陸老師,你剛才說的相關部門,那是什麽部門?”
“相關部門是地球上最神秘的組織之一,神秘程度跟‘有關部門’和‘其它部門’不相伯仲。相關部門和政府無關,跟國籍無關,可能只有一個,也可能有無數個……”
聽見陸老板認真的語氣不像在開玩笑,李清歡的眉毛微微一動,忙問:“相關部門裡都是什麽人?特工?殺手?超人?”
陸老板回答:“相關部門的成員很多都是古代異能者。這個部門成立的初衷是希望利用一些擁有超自然能力的古代穿越者,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 可是,每個古代穿越者的能力都超乎想象,十分難以控制。這個計劃非但沒什麽卵用,反倒惹來太多不必要的麻煩。我以前的工作是負責清除那些惹麻煩的古代穿越者。不過,現在這個坑爹的部門,已經解散了。”
“相關部門解散了?”李清歡有點意外,忙問:“什麽時候的事?”
陸老板沉吟道:“大概三四年前吧。那時相關部門遭到SOD探查隊的滲透,導致組織內部瓦解。自從相關部門解散,古代穿越者們變得無組織無紀律。很多危害現代社會的古代異能者都已被官方抹殺。”
李清歡表情凝重道:“如果照你這麽說,現在仍有很多危險的古代穿越者潛伏在現代社會裡。我的親人、朋友、同學、鄰居,甚至路邊要飯的乞丐,全都有可能是古代人?”
陸老板咂了咂舌頭:“客觀來講,你的想法沒錯。不過,目前的情況比你想象的還要嚴重!現在就算同樣是古代人,也不知道另外一個人是不是古代人。”
李清歡眼波流動,感覺眼下時機基本成熟。完成了“套近乎”的前戲,他開始套對方的話:
“陸老師,我很好奇,你的最後一個負責清除的目標是誰?該不會是那個搶劫珠寶店的野戰殺手吧?”
陸老板剛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李清歡直視陸老板的雙眼,一邊觀察對方的表情,一邊繼續追問:
“那個具備隱身能力的野戰殺手,也曾是相關部門裡的古代人,我猜的沒錯吧?”
陸老板緩緩抬頭,盯著李清歡的眼睛,半晌沒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