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拿著手機一次次公布開獎結果，然後看見竇老蔫臃腫的臉上一次又一次露出失望透頂的表情。竇老蔫緊緊盯著彩票上的數字組合，一次次滿懷期待，奈何殘酷的現實一次又一次狠狠扇他耳光。

　最後，那些彩票全軍覆沒，一張也沒中。

　“唉……”

　竇老蔫發出一聲絕望的歎息，從書桌裡掏出一個罐裝啤酒，鬱悶地喝了兩口，打了個嗝。

　李清歡跟一堆寫滿數字的廢紙浪費了不少時間，憋了一肚子怨氣，忍不住挖苦道:

　“大叔，你的竅門，果然不靈啊。”

　竇老蔫喝了一口啤酒，45度角仰望天花板，回憶曾經的光輝歲月:

　“想當年，為了娶媳婦，俺堅持買了五年彩票，最多中過50塊錢。所有人都嘲笑我白日做夢。直到有一天，俺終於成功了。”

　“你中大獎了?”

　“不，賣彩票的老板娘成了俺媳婦。”

　“叔，你這是給我講段子呢?”李清歡哭笑不得。

　“這是真事兒……”竇老蔫放下啤酒，神色黯然道:“三十歲的時候，俺媳婦經常頭疼，疼得受不了，後來去醫院查出腦袋裡有什麽惡性腫瘤，家裡沒錢治不起，只能等死……臨走前，媳婦給俺留下一閨女……”

　李清歡不好意思道:“大叔，我不是故意揭你痛處。別太難過了，至少，你還有個女兒。”

　“女兒，不是俺的……”

　李清歡被一句話噎住了。這可真是個悲傷的故事，冷不丁蹦出“隔壁老王”，從韓劇虐戀劇情一下子變成家庭倫理劇。

　“不是你的孩子，那是誰的?”

　竇老蔫答道:“閨女是我媳婦在路邊撿到的孤兒，叫小娥。”

　小娥?

　竇小娥?

　隨著這個叫“小娥”的養女出現，劇情再度反轉，李清歡感覺自己都快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竇老蔫補充道:“小娥現在是大閨女了。她有個藝名，叫韓冰冰。”

　雪神！?

　聽到這個消息，李清歡恍然大悟，終於知道竇老蔫為什麽不中獎了，因為在馬路邊撿到一個將來要成為大明星的女兒，已經花光他這輩子所有的運氣。

　……

　李清歡聽完鄭方行的理論課，下午去校舍附近的菜市場買了三根黃瓜，帶回男生宿舍。

　久不下廚，mc虞姬今天心血來潮，揮舞著手裡的小黃瓜，一邊做菜，一邊唱歌:

　“走四方，看一看，嘗一嘗，我做滴飯菜，到底香不香……”

　她把洗淨的黃瓜切成小塊，加入切成絲的香菜，拌上精鹽、醬油、陳醋，滴上兩滴香油，攪拌均勻。一道青翠欲滴的菜肴，呈現在李清歡面前。

　“快來嘗嘗我做的‘快刀斬青龍’！”

　她報出如雷貫耳的菜名，讓李清歡不明覺厲。李清歡知道這盤菜還有另一個家喻戶曉的名字——拍黃瓜。

　可能是大病初愈的緣故，mc虞姬今天心情特別好，端著盤子哼唱:

　“過來看一看，親口嘗一嘗，吃到嘴裡特別的脆。如果你不相信，你嘗一塊脆不脆。”

　李清歡吃了一塊嚼在嘴裡，確實它有點脆，不過……

　mc虞姬眨著水汪汪的眼睛，滿心期待地問:

　“好吃嗎?”

　李清歡不置可否，忽然眼珠外凸，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mc虞姬皺眉問:“難吃嗎?”

　李清歡覺得“難吃”這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這道菜的惡心。中華料理講究色、香、味俱全。mc虞姬做的這道菜夠“色”了，可是“香”和“味”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如果那個叫“雨天見”的黑暗料理餐廳沒有倒閉的話，mc虞姬去裡可以直接勝任大廚。

　“果然不行嗎?”

　mc虞姬的表情黯然下來。

　李清歡“咕嘟”一聲把菜咽下去，回答道:

　“還可以……”

　mc虞姬眼睛發亮，確認道:“真的好吃嗎?”

　李清歡微笑代答。畢竟，這次是她主動下廚，李清歡實在不忍心打擊她。一個女孩子在條件簡陋的男生寢室利用有限的資源做到這種程度，單是這份心意就值得被鼓勵，可是這並不能影響這道菜的難吃……

　“好吃，你就多吃點，別光吃花生米呀！”

　李清歡苦笑道:“我特愛吃你做的花生米。”

　mc虞姬:“這不是我做的，這是你給我買的零食，都是現成的，我只不過把它倒進盤子裡了。”

　“你倒花生米的力道剛剛好，味道非常棒。”

　mc虞姬板著臉道:“我又不是小學生，別用騙小孩的話哄我。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對我做的菜有意見?”

　李清歡放下筷子說:“我這個人比較直，一般有啥說啥。我對菜本身沒意見，只是有點建議:聽說做菜的時候，一邊做，一邊自己嘗嘗，可以做得更好吃。”

　mc虞姬擺手道:“我做菜是有原則的，自己不能嘗自己做的菜。第一口菜要留給吃的人。我只要看他們幸福的表情就夠了。”

　李清歡暗自發牢騷:你怎麽知道吃你菜的人一定是幸福的，也可能是絕望的……

　mc虞姬興奮地用筷子夾了一塊黃瓜，親手喂到他嘴邊:

　“來！張嘴……啊……”

　美女喂食物，應該是很多男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可這小段黃瓜擺在李清歡面前就變成一種折磨。他探出舌頭舔了一下，旋即蹙起眉頭說:“讓我緩緩……”

　mc虞姬耐心耗盡，開始不耐煩了，霸道地命令道:

　“乖乖把嘴張開，別逼我來硬的！”

　李清歡把嘴抿得更緊了， 連眼睛都閉了起來。緊接著，他感覺自己被人掰開嘴巴，強硬地塞入什麽東西。緊接著，一股帶有腥味的液體流進他的喉嚨。

　“咳咳！”

　李清歡被嗆得咳嗽幾聲，透明的液體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他抬頭瞪著眼前的女人，一副士可殺不可辱的模樣。

　mc虞姬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說:“不就吃個黃瓜麽，至於麽你?”

　李清歡現在終於明白，她這是病好了，誠心報復自己給她強行灌藥的事情。

　“恩將仇報，你這是在消耗人品。”

　mc虞姬聳了聳肩膀，笑嘻嘻地說:“我可沒逼你，明明是你自己說好吃的……”

　李清歡不想她一般見識，只是好奇地問:

　“你敢不敢告訴我，黃瓜上這股濃鬱的腥味兒，是怎麽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