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姐，我這還直播呢。你沒什麽事……我先掛了，愛你，麽麽噠。”

MC虞姬單方面結束了連麥，然後對直播間的觀眾們說:

“哈哈，搞定女魔頭了，咱們繼續啊。”

李清歡坐在旁邊暗自吐槽:這直播全國人民都能看見，“女魔頭”也能聽見好吧。

MC虞姬吃了一口薯片，點開迅雷播放器，對觀眾們說:

“記得昨天有人說，想聽這首老歌……”

伴隨著一段抒情的旋律，音響裡傳出周星馳說話的聲音: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

“如果上天能夠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對那個女孩說三個字……”

李清歡對這段台詞再熟悉不過，這是曾經看過不下三遍的電影《大話西遊》裡面的經典對白。直播間播放的是歌曲MV，畫面是猴子站在城牆下，仰望夕陽下的武士和女子。

緊接著，電影主題曲《一生所愛》的伴奏悠然響起。深情動人的旋律中，MC虞姬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眼睛裡又浮現出那種莫名的傷感，輕啟朱唇，唱道:

情人別後，永遠再不來

無言獨坐，放眼塵世外

鮮花雖會凋謝，但會再開

一生所愛，隱約在白雲外

……

苦海

翻起愛浪

在世間難逃避命運

相親竟不可接近

或我應該相信是緣份

……

曾經每次看到電影結尾，李清歡都不清楚那隻猴子在想些什麽，而現在感覺有點懂了。他覺得自己就像那猴子一樣，曾經有一段真摯的感情擺在面前，卻沒有珍惜，說不上追悔莫及，只是有種深深的遺憾。

有些歌聽了，仿佛過完了一生一世。MC虞姬的歌聲就有這種魔力，讓李清歡恢復波瀾不驚的心，再次泛起難言的苦澀。一曲唱罷，今晚的直播接近尾聲。

MC虞姬長須了一口氣，對觀眾們說:

“今天就到這裡吧，謝謝大家的陪伴，謝謝大家的禮物。新朋友想成為我的深度粉絲，可以關注我音樂平台的主頁，還有我的微博，可以在那裡偷窺我的生活日常。謝謝大家收聽，記得每天同一時間，我會在直播間等你哦，不見不散，麽啊……”

一連串廣告詞吧啦吧啦說完，MC虞姬用鼠標點擊關閉直播間，關掉麥克風，如釋重負般抻了一個懶腰。

悄然間，她感覺寢室裡鴉雀無聲，轉頭看見李清歡坐在旁邊板著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哇！你竟然被我唱哭了！”

MC虞姬誇張地說著，一副很得意的樣子。那自豪的表情裡，又帶著一絲玩味。

李清歡仰起頭，使勁眨了眨眼，敷衍道:

“剛才聽困了，打了個哈欠。”

話音剛落，上鋪傳來打呼嚕的聲音，武日天是真困了，拿著手機就睡著了，口水流都流到了枕頭上。

MC虞姬撅了撅嘴，掃興道:“你困了，怎麽不睡?”

李清歡笑道:“等你一起睡。”

MC虞姬擺了擺手，“別鬧！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唱的特走心?”

“還行吧……”李清歡岔開話題道:“哎，我看見有人刷屏罵你，怎麽不懟回去啊?”

“有嗎?什麽時候?”

“剛才有個粉絲說他拿自己老爸的退休金打賞你。有人說你是網絡乞丐，對社會沒有任何貢獻的寄生蟲，還不如搬磚工對社會的貢獻大。”

MC虞姬翻了翻聊天窗口的記錄，咂舌道:

“這些噴子……好酸好酸……”

李清歡也感慨這世道怎麽了，MC虞姬在沒有參加《超級女歌王》的選秀節目之前，

只靠主播就能月入100萬。“老實說，你這錢掙得太容易了。你讓給你打賞那兄弟怎麽過?”

MC虞姬淡淡道:“我沒說‘哥哥威武，再來十組’這種鼓勵別人傾家蕩產的話，已經仁至義盡了。大家起早趟黑都是為了掙錢混口飯吃，只不過方式不同罷了。我的方式再下賤，畢竟沒做違法亂紀的勾當。如果那些噴子跟我一樣長得好看，唱歌好聽，又會跳舞，擁有讓人心甘情願花錢的本事，難道不會想要利用一下嗎?”

李清歡對她這番話不能完全苟同，卻也無權反駁，畢竟這個女人不是聖母白蓮花。依靠賣唱和賣萌養活自己，這就是她生存的方式。

MC虞姬爬到寢室上鋪，居高臨下地說:

“你幫我出去買點吃的，我想吃水果。”

李清歡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拒絕道:“現在都這麽晚了。 我憑什麽給你買東西?”

MC虞姬嫣然一笑，“別忘了，你可是被包夜了。姐姐我在你身上花了一萬塊呢！”

李清歡看在錢的份上，隻得滿不情願地站了起來，慢吞吞地走到門邊，背影對著她說:

“我去買幾個橘子，你就留在此地，不要走動。”

MC虞姬眨了眨長睫毛，感覺這句話有點怪怪的……

……

30分鍾後，李清歡拎著一塑料袋蘋果走進來，一臉慈祥的微笑。

“太晚了，賣橘子的收攤了，下次再給你買吧。”

MC虞姬沒有說話，低頭微微蹙眉，一副“沒心情開玩笑”的樣子。

李清歡見她難受的表情，忙問:

“你怎麽了?”

MC虞姬的臉越來越紅，肩膀微微顫抖，修長的雙腿呈內八字緊緊夾在一起。

李清歡突然反應過來，試探著詢問:

“你是不是想……方便?”

MC虞姬點了點頭。

李清歡意識到最麻煩的事情來了。他想起小時候問過母親一個愚蠢的問題:電視裡的女明星也用上廁所嗎?

母親的回答是:“廢話！女明星又不是隻吃不拉的貔貅，再漂亮也跟老百姓一樣得新陳代謝。”

當時李清歡還不信，現在印證這句話是真的……

“大的小的?”李清歡問。

MC虞姬低聲道:“小的……”

“小的好辦……”李清歡遞給她一個喝完的可樂瓶，“一個塑料瓶就解決了。”

“不！”MC虞姬果斷拒絕:“我才不要像小貓小狗一樣在房間裡解決！”

說著，她的身子抖得愈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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