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C虞姬坐在副駕駛,後視鏡裡的街景緩緩後退,李清歡的身影越來越遙遠。她轉身趴在後車窗,用力揮手告別,多看一眼,可能就是最後一眼。
武日天依依不舍地望著她離開的方向,拉著李清歡的手說:
“爸爸,你忘了跟姐姐說再見。”
李清歡摸摸他的小腦袋,默默站在原地,其實心裡很多話都沒有說,比如:她夢遊的時候,為什麽變成一個古代女子?
這個女人身上有太多秘密。不是李清歡不想問,只是不想打草驚蛇。既然對方不想說,就算勉強問出答案,也不過是在逼她撒謊。與其破壞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師生關系”,不如欲擒故縱。李清歡堅信這次的相遇,不會是最後一次見面。
武日天抬頭問:“爸爸,《超級女歌王》的主辦方是禦龍集團,我可以帶你去現場看姐姐比賽。”
“不用了,回去看直播吧。”李清歡開始往回走。
武日天隻得聳了聳,“好吧,那我叫輛車來接我們。”
說著,他走到遠離人群的安靜角落,用手機叫了一輛滴滴專車。
李清歡趁他等車的功夫,拍了拍身後的背包,問道:
“小賤熊,大半天沒聽你說話,你是有多怕那小鬼?”
半晌,背包裡始終沒有動靜。
李清歡以為小鑒是害怕武日天才不敢說話,於是單獨去了一趟廁所,讓武日天留下等車。李清歡在廁所單間打開背包,從裡面掏出泰迪熊,反覆確認武日天沒有跟來。
“喂,說話啊!”
泰迪熊毫無反應,就像一隻沒有生命的死熊。
李清歡搖搖頭,剛要稱讚她的演技有進步,忽然臉色一變。他感覺手裡的泰迪熊看起來怪怪的:這個玩具熊的外形,雖然跟小鑒極其相似,但整體做工略顯粗糙,好像最近網上火爆流行的“MC虞姬直播時出現的同款泰迪熊”。
這不是小鑒!
李清歡瞠目結舌,猛然意識到自己手裡拿的不過是一隻普普通通的玩具熊,而真正的小鑒,已經被調包了。
回想夜裡爬上自己床的虞姬,李清歡恍然大悟,原來她昨晚是在床上尋找小鑒,並用一隻假熊調包。他每次遇到夢遊狀態的虞姬都會莫名其妙睡著,那是她在使用一種類似“催眠術”的能力。李清歡沒想到虞姬混進男寢的目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小鑒!
此刻,李清歡的心情十分複雜,有憤怒,有失落,更多的是疑惑。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李清歡決定問個明白。
瞧見衝出廁所的李清歡,武日天揮手喊道:
“爸爸!車來啦!”
李清歡拉著武日天的手說:“你剛才說這個節目的主辦方是禦龍集團?”
武日天使勁點點頭,興奮道:“爸爸想通了?哈哈,你果然舍不得那姐姐,還是想去現場看比賽!”
李清歡眉頭一皺,沉聲道:“沒錯,我要去找她。”
……
蘇璃駕駛卡宴轎車,緩緩停在搭建好的場地門口。
MC虞姬一隻腳剛踏出車門,馬上遭到一大批粉絲圍堵。這些熱情洋溢的粉絲,雖然年齡各不相同,但衣著整齊劃一。每個粉絲的衣服上都印著“小魚團”三個字。MC虞姬知道他們是自己的粉絲團,盡管時間所剩無幾,還是要對這些一如既往支持自己鐵粉們表示親切慰問。
擁擠的粉絲隊伍中,一個抱著小男孩的爸爸,想讓兒子親小虞一口。
MC虞姬點頭同意後,小男孩羞澀地親了一下她的臉蛋,好像還有點不情願的樣子。圍觀的粉絲們紛紛用手機攝像頭記錄這歷史性的一刻。
為什麽說這是歷史性的一刻?因為,MC虞姬的粉絲們曾開玩笑說:“如果誰在戶外活捉到直播的小虞,親一口就跑。”這不過是一句玩笑話,而此時此刻,一個小男孩真的做到了。可憐那小男孩被爸爸抱回去後一頓瘋狂的間接親嘴,幾乎親掉一層皮。
諸如此類癡迷小虞的場景,可以看出小魚團的狂熱程度,絲毫不遜於雪神韓冰冰的小雪團。
“小虞!”
“小虞回來啦!”
MC虞姬走進後台的時候,鬥雞直播的員工們一片沸騰。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老板站在人群裡,一看見小虞,頓時從凳子上站起來,眉開眼笑地走過來說:
“馬上要開始了,快去化妝!”
說話的白胖子是鬥魚直播平台的創始人,也是星白影視公司的老總——白金。
“白總,我……”
MC虞姬不知該說什麽好, 畢竟擅自玩失蹤這麽久,不管是不是真的自責都得表現出慚愧的樣子。
白金緊緊握住她的手,嘴角掛著笑: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總算能回嘉賓席安心坐著了,你抓緊時間。”
時間緊迫之際,鬥雞平台的女主播,紛紛以好姐妹的姿態對她表達自己的擔心。
MC虞姬面對這些人,只是露出逢場作戲般的微笑,因為她知道有些人不是真的關心她。有些同事見到她回來的時候,臉上第一時間浮現的表情,不是驚喜,而是失望。雖然MC虞姬是鬥魚直播平台流量最高的一姐,但有些同行並不服她,巴不得她不回來參加比賽才好,這樣自己就有機會上位。
蘇璃把小虞從那群女主播中間撈出來,直奔化妝間。
MC虞姬跟在她身後,低聲問:“蘇姐,你不問我去哪裡了?不問我為什麽?”
“明知你會敷衍我,還有必要問嗎?”
望著寸步不離的蘇璃,MC虞姬笑道:“蘇姐,還怕我再跑了不成?我是主動回來的……”
“既然回來了,也該放下了。”
“有你在,我放心。”
“不,我是說你背後的東西,不會想帶著它上台吧?”
MC虞姬意識到自己還背著沉甸甸的背包。
“給我吧。”蘇璃伸出一隻手。
MC虞姬眼神猶豫,仿佛包裡裝著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不肯交給別人。
“不用了,蘇姐。我自己來。”
說著,她褪下背包,親自鎖進櫃子裡,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鑰匙收好。
蘇璃把這一幕盡收眼底,面露懷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