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有限的急救措施面對迫在眉睫的情況屬實無奈，李清歡用網紗內褲堵住咕咕冒血的傷口。

　　然而，盡管他使勁渾身解數，依舊沒能止血，隻好把內褲挖出來，整個步驟再來一次。他急得滿頭大汗，已然身心俱疲。

　　徐福盯著手機屏幕，嘴裡嘟囔著:

　　“電話都打了，120怎麽還沒來?”

　　“你這起名館這麽偏，等救護車找到人都涼了……等不起了，現在就去醫院！”李清歡招呼徐福說:“你來開車！”

　　徐福嘿嘿一笑，答應道:

　　“沒問題，既然李小友肯私了，貧道願將功折罪！”

　　老王發出微弱的呻吟:“那些贓物……還給失主……”

　　李清歡把裝滿內衣的編織袋塞進小蹦蹦，然後攙扶老王一起坐在後座。

　　徐福開著蹦蹦，疾馳在蒼茫的夜色中，問道:

　　“……去李氏門診?”

　　李清歡回答:“不，我家診所的醫療設備不全。老王的情況比墨教授嚴重得多，一不小心就掛了！”

　　老王掃了一眼把持方向盤的徐福，虛弱地望著車窗外，有氣無力地問:“你們要帶本王去哪兒?”

　　“朝陽醫院。”

　　沒有聽完李清歡回答，老王就迷迷糊糊暈了過去。

　　小蹦蹦駛過交通崗，徐福狠狠踩了一腳油門，引擎發出瘋狂的咆哮。

　　李清歡盯著徐福開車的背影，不禁想起剛才遇到的隱形人。那個“野戰殺手”好像熱衷於用冷兵器殺人，而除夕夜襲擊徐福的凶手是用槍。雖然兩個凶手的目標都是徐福，但犯罪手法截然不同。如果隱形人習慣用槍的話，恐怕剛才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

　　嗡嗡嗡！

　　小魔杖發出一波震動，小鑒強調道:

　　“歡歡，風險評估的字母數量等於等級。野戰殺手的風險評估結果是4個‘H’，代表‘4級風險’，屬於控制難度高的危險目標，完成任務的獎勵是800朵小紅花。你是否接單?”

　　“接。”

　　李清歡毫不猶豫地回答，反正接任務又不用非得完成。如果能鎖定野戰殺手的位置，也好去警察局報案。

　　小鑒報告道:“墨者行動，申請成功！”

　　【任務地點:目標已準確鎖定在銀河系范圍內】

　　【任務提示:加油！】

　　……

　　加油?

　　李清歡鬱悶道:“你這算哪門子的任務提示。現在都市裡有那麽多危險的古代人，你總得給我提供一點具體的路線吧。”

　　小鑒不悅道:“你當我是龍珠雷達呀?我目前只能檢測到一部分古代人的生理數據。凡是風險評估字母‘H’的通緝目標，我都無法檢測到生理數據異常。”

　　字母H?

　　李清歡想起圖鑒卡片上，風險評估這一欄的字母各不相同，恍然道:

　　“我想起來了。你說過徐福的風險評估字母Y代表藥物穿越，那老王的字母S代表什麽?”

　　小鑒解釋道:“S代表身體穿越，肉體和靈魂同時穿越到另一個時代或平行世界，而這個時代本來沒有‘王紂’這個人。”

　　“那野戰殺手的字母‘H’，又代表什麽?”

　　“目前不清楚，我只知道就算野戰殺手站在我面前，我也發現不了。”

　　李清歡看來小鑒並不是一個什麽都知道的活詞典，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5分鍾後，紅色小蹦蹦停在朝陽醫院樓下，

徐福跳下駕駛座，一溜煙跑沒了人影。　　……

　　朝陽醫院位於朝陽區西南側，1994年被評為全國三級甲級示范醫院，建築規模僅次於協和醫院。

　　醫院8樓的辦公室裡，一位40出頭的中年男子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一摞紙。一雙三角眼死死地盯著白紙上秀氣的字跡，仿佛要將那幾張薄薄的A4紙看穿。

　　這位徘徊在崩潰邊緣的中年男人是朝陽醫院的副院長，中文名字叫“楊巔峰”。

　　今天，楊巔峰生平第一次用家鄉話爆了一句粗口:

　　“丫挺的！”

　　望著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副院長，一位站在辦公桌對面的小護士，嚇得差點當場落淚。

　　楊巔峰使勁把那摞A4紙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小護士嬌軀一震，心裡清楚那摞A4紙是三位女護士的辭職信，其中一位還是跟院長共事10多年的護士長。

　　楊巔峰拍桌子瞪眼，吼道:

　　“我楊巔峰行醫30多年，每周堅持7天出診，非典的時候一天不少地挺過來了。現在的年輕人連這點壓力都扛不住，動不動就辭職！跳槽！怎就不能有點職業操守！一個瘋子殺再牛逼，能有傳染病弄死的人多?”

　　見到以往和藹可親的副院長第一次發這麽大火，小護士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喏喏道:

　　“送來的被害人越來越多，基本都救不活，而且死相特嚇人。 現在可能連警方都沒辦法控制，方才抬進來一個急診，受傷的是個老協警。您來之前，我們剛打發走一群媒體記者。”

　　“什麽……老協警?”

　　楊巔峰揉了揉太陽穴。戒煙十年的他，今天破天荒從抽屜裡拿出一盒落滿灰塵的七匹狼，低頭點起一根煙，對女護士說:

　　“你這麽早來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事?”

　　見副院長今天如此反常，小護士偷偷把手裡的辭職信收了起來，然後把老王的手術報告，輕輕推到楊巔峰面前的桌上。

　　楊巔峰沒抬眼看她，心裡卻清楚她也是來提交辭呈的，所以方才故意借機發淫威。見小護士被自己的演技嚇了回去，楊巔峰就沒有把這事點破。他愜意地吐出一個煙圈，一隻手指夾著香煙，另一隻手信手翻開報告，嘴角泛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讚歎道:

　　“肺髒中刀，一直堅持到醫院……這搶救挺及時啊！誰出的診?”

　　小護士回答:“不是咱醫院的人。”

　　楊巔峰雙眸微張，重複道:“不是醫院的……那誰做的包扎?”

　　小護士諾諾道:“一個學醫的大學生，好像叫李什麽的……我不記得了。”

　　“姓李……”楊巔峰點了點頭，不禁流露出讚許的目光，嘴巴叼著煙頭，兩隻手翻了翻報告，問道:

　　“你說的那個老協警現在哪呢?”

　　小護士回答:“正在搶救，還沒有完全脫離生命危險。”

　　楊巔峰把抽了一半的煙頭，熄滅在煙灰缸裡，緩緩起身道:

　　“你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