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皮的傑克?

　　李清歡微微闔目，瞧見這個ID昵稱發表的留言，標題是【預告函0001】，內容如下:

　　今日再三難更識，

　　二年須更守漁磯。

　　散花指天舉素手，

　　夢到花橋水閣頭。

　　不因茲白人間有，

　　萬樹垂楊拂禦溝。

　　……

　　李清歡看完忍不住吐槽:“這什麽意思?來書評區拽文?欺負我看不懂?”

　　他沒想到【調皮的傑克】這樣英倫范的ID昵稱，留言內容居然是一首莫名其妙的天朝古詩。盡管他對詩詞沒有研究，也能看出這首詩狗屁不通，毫無文學價值可言。這怎麽看都不像一個變態殺手的留言，可他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右下角顯示的時間，距離接到凶手的致電，剛好過去整整10分鍾，1秒都不差。

　　突然，小魔杖發出一波震動，小鑒喊道:

　　“歡歡！歡歡！你把每一句詩的第四個字，連起來讀一下看看！”

　　李清歡掃了一眼，陡然瞪大眼睛，顫聲念道:

　　“……三更……天橋……白楊！”

　　小鑒解釋道:“這是一條犯罪聲明！三更是指半夜12點左右，行凶地點是天橋，即將遇害的人是白楊！”

　　稍作沉思，李清歡神色凝重道:

　　“凶手透露的訊息太含糊。朝陽區那麽多天橋，誰知道他要在哪座天橋殺人?還有那個叫白楊的被害人，又是誰?看來剛才電話裡那孫子，真的很想向我證明凶手的身份，可我怎麽知道他真的做了?”

　　小鑒道:“我能通過無線信號連接互聯網，一旦情侶遇害的新聞出現在網絡上，我就用震動提醒你。”

　　李清歡把小說《童年的土撥鼠》書評區出現犯罪預告函的事情，留言到一個名為【朝陽之光】的論壇上，一個專門給警方提供刑偵線索的社區平台，如今在網絡上的影響力日益攀升，火爆程度直逼百度帝吧。

　　盡完一個朝陽群眾的義務，李清歡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看見時間不早了，於是把小魔杖放在床頭，喝了一杯熱牛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半夜12點左右，李清歡被一陣震動吵醒，耳邊傳來焦急的聲音:

　　“歡歡！真的有人遇害了！還好民警及時趕到了現場。網友說被害人受了輕傷，歹徒跑掉了。”

　　李清歡忙問:“時間?地點?人物?”

　　小鑒報告道:“夜裡11點13分，王府井附近的天橋，可是被害人不是白楊。”

　　不是白楊?

　　李清歡擰緊眉頭，看來剛才的推論並不成立。

　　果然，認真就輸了。

　　剛才莫名其妙的電話，只不過是一場讓人虛驚的惡作劇罷了。

　　2分鍾後，小鑒突然報告:“網友最新消息！被害人有兩個，一對在天橋下打野戰的情侶，女的叫白春嬌，男的叫楊志明！”

　　李清歡陡然一愣，從床上跳了起來，恍然大悟，原來預告函裡的‘白楊’是指這一對姓白和姓楊的情侶。

　　眼下情況危急，他來不及等警方看到自己發在【朝陽之光】論壇的留言，馬上跑去用座機打電話報警。他把事情發生的經過一口氣全說了出來，差點把自己憋死。可是電話那邊沉默良久，傳來一個中年大叔慢條斯理的聲音:

　　“小夥子，我知道這年頭做什麽都不容易，尤其是你們年輕人創業……”

　　李清歡感覺對方話裡有話，意識到不對勁，

忙問:“警察叔叔，您這話什麽意思?”　　電話那邊的中年大叔，語重心長地說:“小夥子，你想讓自己的書火，說明你有上進心，這是好事，但不能總整一些歪門邪道，必須自己努力才行。”

　　李清歡想必對方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話，欲哭無淚道:“警察叔叔，我剛才說的句句屬實！我可以對天發誓！”

　　“嘟……嘟……嘟……”

　　對方掛了電話。

　　“我日！”

　　李清歡鬱悶地躺回床上，心頭百感交集，眼下能做的都做了。這種斬妖除魔的事情，還是交給王大爺那種正義感爆棚的朝陽群眾吧。

　　最後，他決定撒手不管了。一整夜翻來覆去，直到凌晨5點，終於打了個盹，一覺睡到早晨10點半，他被一通電話吵醒:

　　“請問，你是網絡小說《童年的土撥鼠》的作者【三十六把刀】嗎?”

　　李清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回答道:“嗯，是我。”

　　電話裡傳來一個陌生女孩的聲音:“我是衝量影視文學網的編輯，想跟你簽一份高價買斷合同。網站這邊打算立刻安排你倒V上架。”

　　高價買斷?

　　倒V上架?

　　李清歡眼睛一亮，納悶網站編輯怎麽可能主動給一個撲街寫手打電話?

　　難不成……又是詐騙電話?

　　由於情緒激動，李清歡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一天，我已經等很久了，你千萬別忽悠我。如果你正在忽悠我，請你馬上承認，不然……我肯定會忍不住問候你八輩祖宗。”

　　電話那邊的女孩噗嗤一笑，笑著說:“網站編輯的電話在作者後台可以查到，如果不信可以去確認一下，還有買斷合同的內容，您也可以看得到。”

　　李清歡看了看作者後台的2萬買斷合同，不由得臉色微變，冷靜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我不簽買斷合同。”

　　“嗯?”女孩一愣，問道:“您不想跟我們網站簽約?”

　　“不，我的意思是希望簽約的合同，隻關於《童年的土撥鼠》的電子書版權。至於，其它的版權，包括但不限於簡體出版、繁體出版、電影改編、電視劇改編等等，必須歸我本人。合同必須有以上說明，否則我不簽。”

　　電話那邊沉默了3秒鍾，女孩遲疑道:“這件事……我得先問問主管，請稍等。”

　　哎?

　　這種事也可以?

　　李清歡清楚新人作者一般都拿不到版權。很多網站在版權方面都會非常強勢，一般作者除非名氣大，否則完全沒有話語權。他趁機掐了一下自己的臉蛋，嘟囔著:“……不是做夢。”

　　……

　　“您好，讓您久等了。”

　　電話那邊換成一個成熟中年男子富有磁性的聲音:

　　“三十六把刀先生，關於授權的事，我想還有必要商量一下。你了解一下行情就會明白，對於新人作者的第一本書來說，2萬買斷，已經是很客觀的報價了。您出售版權以後，一切都不用您操心。網站會派最專業的骨乾負責幫您聯系出版和宣傳，還有很多買斷的相關福利，我現在和您具體說明一下……”

　　“不用麻煩了。”李清歡突然打斷，語氣堅決道:“關於授權，我的觀點簡單明確。你們同意，我簽合同;不同意，咱就別浪費電話費了。”

　　5秒鍾後，電話裡傳來一聲無奈的歎息，中年男子苦笑道:

　　“好吧，簽約合同稍後會由快遞專員送到您的住址，請盡快簽字。希望您最近一段時間保持更新，盡量不要斷更。呵呵，看得出來，您對授權這方面很有經驗，您不像新人，應該是老江湖了吧。希望咱們以後，合作愉快。”

　　“呵呵，愉快，我很愉快。”

　　李清歡隨便寒暄了幾句就掛了電話，臉色陡然一變，嘴裡嘟囔著:“什麽老江湖?什麽很有經驗?這些都是常識好吧！居然連電影改編、電視劇改編的各種權都要搶！我的劇本自然我來做主，以後《童年的土撥鼠》一定要出現在大熒幕上，導演就是三十六把刀！”

　　小鑒插嘴道:“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硬氣。”

　　李清歡喃喃道:“其實很奇怪，你不覺得嗎?我這樣強硬提出修改合同的要求，一般編輯聽見早就掛電話了。可這網站對我百依百順，上趕著要我簽合同?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話音剛落，小鑒突然報告:“歡歡！歡歡！快看作者後台！”

　　李清歡湊到電腦前， 看了一眼作者後台，愕然發現收藏數，竟然從7，漲到了7894，還在不停瘋漲！

　　目睹如此驚人的變化，李清歡的第一反應是網站服務器故障，因為以前也有過收藏一夜間暴漲，又被扣回個位數，結果白高興一場的情況。

　　然而，這次不單是收藏暴漲，書評數長得更離譜，從個位數增長到2000多條。以往一年的收藏增長量，也沒有現在一分鍾漲得多。他萬萬沒想到，原本不抱任何希望的單機文，現在竟然火得一塌糊塗。

　　李清歡急忙點開書評區看了一眼，那個標題是【預告函0001】的評論，已經被人工置頂。

　　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他之前把凶手在書評區留言的事情發在【朝陽之光】論壇上。現在犯罪預告函真的應驗了，馬上引起網友的重視。不少人對這件事信以為真，也有人質疑這是不是網站服務器故障，導致書評日期時間錯誤的結果，但這些完全不妨礙這條評論引來的高度關注。

　　《童年的土撥鼠》書評區的留言大多是“真的假的?”“只是巧合吧。”“樓主是大仙！”之類的評語。有人猜測這部小說裡的內容和“隱形人”之間有著某種密切的聯系，甚至懷疑這部小說，可能是作者“三十六把刀”和“野戰殺手”的秘密交流平台。

　　李清歡算是看明白了，難怪剛才網站編輯的態度那麽好，原來是想借這篇小說的噱頭撈錢。他拿起小魔杖問道:

　　“小賤，你幫我分析一下，我該怎麽處理書評區裡的【預告函0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