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錢大媽打電話催房租。老太太隻認現金，李清歡隻好坐車去朝陽，從家附近的銀行取錢交租。

回到李氏門診，他看見門外的成人用品販賣機的架子空了，需要往裡填貨。樓下倉庫堆滿各種五顏六色的小盒子，什麽藍色活力套裝、橙色激情套裝、紅色凸點螺紋套裝、綠色凸點螺紋涼感套裝，還有銀色至尊超薄幻隱Air空氣套裝……

這些安全套進貨價極其低廉，可李清歡連一盒都用不上，每次進倉庫取貨，心裡都會嘀咕:

“我什麽時候，也能用上這些東西呢?”

他想了一會兒，很快意識到自己想多了，使用杜蕾斯產品的前提是先得有一個女朋友。他鬱悶得歎了一口氣，走出門診的玻璃門，準備返回北影校舍。

然而，他剛拉下卷簾門，突然接到一個女人打來的電話。

“你在哪?”

聽出那是小虞的聲音，李清歡回答:

“我在李氏門診，有事?”

MC虞姬有些遲疑地說:“沒什麽事，好久沒聯系了，想見你。”

李清歡心花怒放，卻裝作很灑脫地回答:

“可以，我在家等你。”

“回見。”

MC虞姬掛斷電話。

李清歡放下手機的瞬間，忽然感覺內心的空虛被填滿了。

夜幕降臨的時候，MC虞姬戴著口罩，出現在李氏門診樓下。觀察四周無人，她撥通李清歡的號碼。

李清歡被手機晃了一下，開門把她領進屋裡，讓她坐在沙發上。

MC虞姬摘下口罩，雙眼看向門診櫃台，記得上次幫李清歡塗潤唇膏就是在那個地方。

“你家裡有酒麽?”

“有啊，你想喝什麽?”

“白的。”

李清歡翻出幾瓶老爸珍藏多年的悶倒驢，回想自己以前鬱悶的時候獨自喝過這種酒。

MC虞姬接過扁扁的酒瓶，擰開蓋子，一口接一口地喝酒，也不說話。見她喝悶酒，李清歡感覺情況不太對，輕聲問:

“哎，你今天怪怪的，發生什麽事了?”

MC虞姬抿了一小口，一言不發地看著李清歡，良久才回答:

“我要跟東邦簽約了。”

李清歡雖然不是很了解娛樂公司，但也聽說過東邦的名頭。那是目前國內數一數二的娛樂公司，取代了原來世界的華誼、唐人、天娛、樂華，這樣的大型娛樂公司，主要從事藝人的培養及管理，唱片發行，電影籌備等業務，旗下藝人很多都是在娛樂圈佔有一席之地大牌明星。東邦肯在這種時候跟她簽約，說明有人願意捧她。

“這是好事，怎麽你看起來一點都高興?我要是你，現在都得樂開花了。”

“樂極生悲，聽過沒?。”

李清歡哭笑不得，覺得女人真是一個神奇的物種，根本猜不透她們心裡想些什麽鬼。

MC虞姬酒量很好，一瓶白酒下肚，依然很清醒，只是臉頰微微有些泛紅。

“你也來點，別光我一人喝！”

說著，她把酒瓶遞過去，好像這是在她家裡一樣。

李清歡陪她喝了幾口，聽她發起牢騷:

“你知道麽?我生活的圈子就像一座山。山下都是兄弟姐妹，終於有一天我爬到山頂，下面的兄弟姐妹卻盼著我墜落，更有甚者想方設法拖我下來。忽然有一天，我發現原來身邊的朋友都成了敵人。從小到大，我就沒什麽朋友，只有身體裡的她陪著我。現在她走了，我又變成孤零零一個人。”

李清歡用酒瓶碰了一下她的酒瓶，提醒道:“現在這屋子裡不止你一個人。”

MC虞姬看見身邊還有一個他，

笑道:“對了，還有你。你真的幫過我很多:男生宿舍的時候，總決賽的時候，還有前幾天在駕校……講真，我總感覺對不起你。你幫我那麽多，我卻騙了你。”李清歡覺得沒什麽，畢竟她騙人不是為了她自己，倒是挺可憐她，身體裡唯一的朋友，卻欺騙她那麽多年。

“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朋友間就是得互相幫助。”

MC虞姬噘嘴道:“你把我當朋友?我在男生寢室住一晚，你管我要一萬塊，後來又漲到兩萬！有你這樣做朋友的麽?”

“好吧，我幫你做的所有事情，你都可以當成售後服務。”

MC虞姬嗤笑道:“我就喜歡你這種悶騷的調調。現在我們兩清了，算我求你，別再對我好了。說不定哪天，我就把你的所有號碼拉進黑名單，假裝不認識你。我這人就這樣，說翻臉就翻臉，翻臉比翻書還快， 什麽老鐵、哥哥、金主大大……太假！太假！都太假……”

李清歡看出她有點喝高了，安慰道:

“……就是因為你總是把別人想太壞，才會沒朋友。你放心，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對我做什麽樣的事情，我都會理解你，支持你的決定。”

“哼，漂亮話，誰不會說。”

“不信?”

“讓我信成啊，別喂魚，把你手裡那瓶酒喝了。”

李清歡沒含糊，陪她喝了一瓶悶倒驢，感覺意識有些恍惚。他埋怨自己不勝酒力，居然趕不上一個女人。

MC虞姬放下酒瓶，時不時用手捶打自己的後背。

李清歡拄著下巴，望著她問:

“你哪裡不舒服嗎?”

MC虞姬扭了扭身子說:“最近腰酸背疼，不知道怎麽回事。你學過中醫，幫我瞧瞧。”

李清歡見她眉頭緊蹙，一副挺難受的樣子，便扶她坐在沙發上，運用中醫的“四診法”對她進行一番，望、聞、問、切，感覺她沒有特別嚴重的問題，可能患有風濕類疾病。

MC虞姬問:“你能治麽?”

“像你這種情況，最好針灸。中醫針灸能治療風濕性腰腿疼痛，鎮痛效果好。”

“我不怕疼，你幫我針灸。”

李清歡猶豫道:“不太方便。”

“怎麽不方便?”

李清歡尷尬道:“針灸……你懂的，不能穿衣服。”

MC虞姬無所謂道:“這有什麽的，我還不放心你?”

“我還不放心你呢。”

“別廢話，走著！”

兩個人走上樓，進入李清歡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