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到豆夢梅的反應後，查陽輝心裡在低估，作為母親此刻如何還能保持得這般冷靜呢?

“那就奇怪了，不過我們的意思還是先做一次全面的檢查，等到病情好轉了，可以控制了，再回來上課。”

一聽這，豆夢梅平靜的表情馬上不見了，她有點著急了。

“不行，課一定要上，病也要治，功課不能落下。”豆夢梅提高了語氣。

李凡感激的看著豆夢梅。

“你別著急，我就是先通知你一聲，具體怎麽做，還要看我們校長的意思，一會我帶你們去找校長。”

查陽輝慶幸自己這次所扮演的只是一個傳話者的角色，最終的思想工作還是要校長出馬。他整理好自己桌子上一疊本子就站起來說:“走吧，到校長辦公室去。”

校長辦公室位於教師辦公大樓最頂層。

在一層樓梯口立著一面鏡子，三個人走到這裡的時候都朝鏡子裡的自己看了看。

三個人來到校長辦公室，校長坐在黑色的旋轉椅子上，他埋頭在寫著什麽。

他看到他們三個進來，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之後就放下手中的鋼筆。

豆夢梅向校長笑笑，校長也還以禮貌性的微笑，不過馬上又擺起習慣性的威嚴。

他威嚴的看了一眼李凡。

這是那天晚上之後李凡和校長的第一次見面。

“相信情況查老師已經和你們說過了，我這裡就不必多說了。我只是希望家長們能理解校方的做法，盡快把孩子的病治好，不要拖延了時間。這樣對誰都不好。”

“李凡沒有病！”豆夢梅生硬的回應了一句。

校長認真的盯著豆夢梅看了好一會兒。

氣氛有些尷尬，查陽輝趕緊補充一句，“還是檢查一下比較穩妥。”

“檢查可以，但是學不能退！”這在方面，豆夢梅毫不退讓。

“沒說讓他退學，就是先治病，治好了再接著上。”校長的語氣也起了輕微的變化。

其他三個人都站著，就校長坐著，這讓他有點難受，乾脆他也站起來說。

“好，我們現在就到醫院檢查！”豆夢梅拉起李凡的手就要往門口走，她不容別人這麽質疑自己的兒子。

“媽，我確實發作了兩次，兩次我都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就失去了意識，等我醒了什麽變化也沒有。”李凡朝著豆夢梅的背影艱難的說道。

豆夢梅的身體震顫了一下但並沒有回過頭來，依然拉著李凡的手身體保持著衝出去的姿勢，沉默了一會才說道:“媽知道，什麽都別說了，先到醫院檢查。”

說完又重現拉著李凡邁出了腳步。

查陽輝趕緊打圓場的說:“是啊，先檢查以便確保萬無一失。”

“查老師，你開學校的車帶他們母子到醫院吧。”

校長重新坐下，他很滿意自己的人道。

查陽輝沒有想到自己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心不甘情不願的說:“我下午還有課。”

“有課就請假，你班級的學生出事了，你一個班主任能不管嗎?出了事，誰擔得起！校長的語氣不容置疑，然後他又撫慰道:“趕緊去吧。”

查陽輝隻得無奈的點點頭。

他們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李凡母子已經不見人影了。

查陽輝開著黑色的轎車在校門口攔住了他們。

“上車吧，醫院有點遠，我帶你們去吧。”

豆夢梅看了一眼查陽輝，沒說什麽就拉著李凡上車了。

豆夢梅的一眼讓查陽輝感覺裡麵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李凡母子兩人坐在後面，一直不說話。

查陽輝為了緩解一下氣氛說道:“李凡成績很不錯，

體育也好，一直也挺遵守紀律的，就是現在出了這個事可能是運氣不好吧。”話一說出口，查陽輝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

“查老師，李凡不會出什麽事的，你不必說到運氣上。”

“當然。”

查陽輝的臉有點羞紅。

坐在後面的豆夢梅雙手一直握著李凡的手。

李凡看到豆夢梅的嘴唇有點蒼白，於是他也反握著豆夢梅的手。

下午的醫院病人並不是很多。

李凡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神經科的主治醫生。

中年的女性醫生得知李凡的病情之後，馬上口氣冷淡的說道:“癲癇症。”

“什麽?”豆夢梅和查陽輝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道，但是馬上就能發現，豆夢梅臉上的悲哀色彩是任何人都不能比擬的，而查陽輝臉上甚至看不到任何帶有感*彩的痕跡，有的只是一點恍然大悟的意味。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羊癲瘋，羊角風。是大腦神經細胞異常放電所導致的。”女醫生還是一副見慣了太多的生老病死的口吻說道，在她的眼裡癲癇這樣的症狀算是小兒科了。

“經他自己所說他發病的樣子就十分吻合癲癇症的病症，所以我十分肯定是癲癇症。當然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們可以給他做一個檢查，但是告訴你們，這種病症在體表上是不會留下任何足跡的，它屬於精神疾病的一種，只有在病人發作的時候我們才能看到病人身體的明顯變化。”

豆夢梅完全不知道眼前的這個穿白色大褂的女性在說什麽。

她不明白自己兒子的健康與否為什麽要別人來下定義。

她討厭這些穿白大褂的輕易定義別人的健康與否。

而且永遠是那麽一副不熱不冷的樣子。

李凡倒沒有表現得多麽不可接受，自從發病以來他就知道自己的身體一定是發生了某種變化，現在有一個名詞來給這種變化進行命名，他甚至有點覺得輕松起來。

就像終於知道了一個一直縈繞在自己腦海中的難題的答案一樣，感到釋然了。

但是看到母親更加蒼白的臉龐，他又十分的痛恨自己為什麽要染上這種怪病。

“你們要做個檢查嗎?”

醫生問表情各異的三個人。

“不用了，我知道自己得的是什麽病。”李凡安然說道，他也是在鼓舞豆夢梅，希望豆夢梅能夠接受現實。

醫生好像也挺讚成李凡這麽釋然的心態，又看看李凡乾淨的面容，終於，久違的同情心也開始重新湧現了出來。

“你不要擔心，這種疾病是可以治愈的，不過我們這種小地方終歸是治不好的，說到底就是沒那技術，所以要到大城市去，像北京上海啊，這些地方，是能夠治愈的，你年紀輕輕的不要喪失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