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第一次見到死人，可這一次他睜大了眼睛，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看到，父親叔叔們有沒有看到，他是看得一清二楚。

珠兒那緊閉著的雙眼突然睜開，帶著凶狠陰戾的眼神，對上徐三兒的雙眼，在徐三兒震驚中又匆匆閉上。

無端中生出一股冷風，徐三兒皺眉走上前去，被李叔拉住胳膊，對他搖搖頭。彼此間血緣相連的默契與感應，讓南一明白，父親也看到了珠兒的異常。

這時，一名警察和一個年青男子說著話走了出走出屋子，旁邊跟著一個中年男子，握著手。從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話中，李叔等人知道了瘦弱婦女為已死去的珠兒的母親，大家叫她李嫂，而胡渣男子是女孩的父親李向陽。

被手銬銬著的叫王元軍，是破屋的主人，亦是殺人嫌疑犯，而前面一直低著頭的是他父母。剛從屋裡走的年青男子叫王勇，是村裡的師傅。

李叔等人聽到別人喊他王師傅時，眼睛一亮，看他一副神情鎮定從容的舉止，確實很有領導氣質。而旁邊的中看男子則是一村之長，劉伯強。

王勇看到李嫂已近崩潰，而李向陽雖然清醒，但在巨大的打擊中，亦是渾渾噩噩，沒了半點精神力氣去勸說妻子，周圍警察見李嫂如此悲痛，不忍心把她扒拉開。

他歎息一聲，走到李嫂身邊，輕聲說道:“珠兒沒有死，只是她想念爺爺了，去天堂看看他老人家。珠兒現在肯定在天堂快樂的蕩秋千，吃著爺爺給他剝好的橘子。”

周圍的人全低頭掩淚，而李嫂像是遭到電擊般，突然頓住，神情呆滯，像是已傻了般，又像是在回憶，回憶著女兒往昔甜甜的笑容，蕩秋千時笑得合不攏嘴的情景，纏著家人給她買橘子吃時撒嬌可愛模樣，以至王警察把擔架抬上了車，她都沒有發覺。

警察繼續推擁著王元軍上前，王元軍死抓著門，仍是大喊著他不是凶手，引起村民們公憤，要不是有警察攔著，眾人早就拾起石子，脫下鞋子砸他。

李嫂聽到他聲音，從癡傻中回神，大叫著奮力的衝上前去，揮起瘦弱的手使勁拍打著王元軍，“你為什麽殺我女兒，為什麽，為什麽?你是魔鬼，你把我也殺了吧。”

“不是我，不是我李嫂。”王元軍任由李嫂捶打著，搖著頭。

警察拉開把李嫂，把王元軍往車裡推，發動車子，呼嘯著警車緩緩離開了人群。李向陽跟王勇說了兩句話後，也上了放著女兒的車子，隨警車而去。

李嫂哭喊著追上去，又被幾個村民和王勇劉伯強攔下。她淚眼突然又蒙上一層憤怒與仇恨，咬著牙，趁著眾人以為她安靜下來而松懈後，掙開向王元軍的父母衝去，一手抓起一人的衣領，“是不是你們叫王元軍殺了我女兒?是不是你們?”

王元軍的父母被她凌亂的頭髮，通紅的雙眼，瘋子般的舉動嚇得說不出一句話。李嫂越發變得瘋狂，大嚷著:“你們還我女兒，還我女兒！”接著仰天歇斯底裡高喊一聲，暈倒過去。

眾人手忙腳亂的把李嫂送到了村裡唯一的門診部林高華那兒，始終沒有注意到闖入的陌生人。

“你們看到了嗎?”羅子明望著絕塵而去的警車開口。

“她身上有他的黑氣，看來我們沒來錯地方。”王寶石接口。

“可惜，還是來晚了。”羅子明哀歎。

看來不只他一人感到蹊蹺，徐三兒也發布自己所感:“那小女孩的魂魄，好像被什麽強形抽走了，我感覺不到她魂魄還在。”

羅子明王寶石吃驚:“這你也看得出來?”

徐三兒點頭輪到發布所見:“而且剛才，

她張眼瞪了我一下，很凶。”就好像她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五雙眼睛一致轉向一直沉默的李叔，李叔繼續惜字如金，隻說一個字:“走”。

一路問著村民，不多時，六人終王順利找到王勇村支書家。

一條大路直通門口，兩層樓的大房子，紅瓷牆壁，大理石鋪廳，儼然一個富小康之家。只是想不到，佑大的房子卻只有一位老人和年青漂亮的婦女在家。

向老人和年青的婦女表明來意，並拿出蓋著市長大印的介紹信後，老人和年青的婦女熱情的招呼他們。

老人自我介紹，是王勇的母親，可以直接呼她為王大娘，而那年青漂亮的婦人是她的兒媳徐燕兒。正客氣說話間，王勇大步而進，一入眼簾全是人。

在自個母親的解釋下，了解陌生人來意，點頭同意，並與李叔握手合作愉快， 瞥見羅子明纏滿紗布的手，發出疑惑:“你的手?”

“沒事，被幾個畜生隨便咬了一下。”羅子明晃著手，一臉笑容。

“被畜生咬?什麽畜生那麽狠，咬成這樣?”

“別信他瞎說，他學藝不精，摔的。”王寶石不分場合擠兌傷病人士。羅子明白眼瞪他，“真是畜生咬的，很像他的一隻又大又該死的畜生。”見王勇臉色突變，又急忙說:“沒事沒事，我打了疫苗針，還消了毒，不會傳染，不會耽誤雜技表演。您甭擔心，我保證雜技精彩絕倫。”

王寶石:“精采絕倫的摔給大家看。”

王勇:“我不是那意思。”

李叔眼含慈笑，不吭一聲。

徐三兒站起來，跟大家說要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環境，然後在李叔深沉的眼神中轉身離開，不輸李叔的瀟灑從容。王奶奶與徐燕兒交代著他，要是不知道路回來，直接叫村民給送回王師傅家。

已近正午，他走到哪兒都是炊煙嫋嫋，滿村都在張羅著午餐。白煙被輕風卷進空中，翻滾兩下消失。如此平常的情景，徐三兒竟看得入迷。像是被什麽指引，不知不覺中他來到了清明村的小學大門前，也許是潛意識裡對學校的渴望，讓他雙腳蹋到了這兒。

此時學校正好放學，大大小小的學生三三兩兩從校園中走出來。

要是平時，他肯定又心生驕躁的情緒來，但現在他沒空，雙眼正死死盯著站在大門前一米處的一個背影。背影似乎也感到一雙探究又危險的冷眼看著他，轉過身來，是個十八十九歲的小青年，看到是徐三兒，陰邪的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