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覺得畫中的美人，看著有點眼熟，可一時卻又想不起來像誰，盯著美人兒看久了，畫中的紫『色』霧靄仿佛會流動起來，李凡眨眨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定睛一看，依舊是幅普通的油畫。

濃妝女親熱地拉住涵蝶姐的胳膊，撒嬌般道:“涵蝶姐，我從小最最愛看美人圖了，就讓我在三樓值勤吧，好嗎?我叫圭采蕊，是滬劇舞美系的學生，到這裡來當志願者，是想多多學習布展的經驗呢。”

涵蝶姐低頭看看圭采蕊挽住她的手，竟然還戴著手套，一絲略帶嫌惡的表情，在涵蝶姐臉上稍縱即逝。

她禮貌地笑笑，說:“可以啊，你留在三樓好了。”

李凡低聲問漢文賦:“你想我們，會被分配在幾樓?”

漢文賦滿不在乎地說:“無所謂幾樓，反正最好的二樓崗位，已經被搶走，那裡黑，攝像頭根本拍不到你，想待在哪個角落睡覺都行。”

“攝像頭?”

“你沒注意嗎?進門入口和每層樓展廳都有。一樓有三名保安，大門外一名，大堂小廳各一名。其他每樓層展廳門口站一名保安，展廳內留一名志願者。那些保安不是美術館自己的，是外聘的安保公司，製服上有標識。”

李凡抬頭環視了一下展廳，果然三樓天花板四角上安裝有攝像頭。

展廳內部走到底有一扇對開門，由於漆成和牆面一樣的白『色』，所以不顯眼。

李凡問涵蝶姐:“那扇門的後面，是什麽?”

“噢，提醒我了，那後面是倉庫和貨梯。你們身為各層的志願者，記得要阻攔試圖打開，或進入這扇門的客人哦。電子門禁暫時還沒配備好，將來會用刷卡的。”

涵蝶姐走過去輕輕拉開移門，只見裡面約莫四五十平米的空間內，堆滿了雜物，最靠左邊還有一扇門，涵蝶姐說那扇門外就是貨運電梯。

“叮鈴鈴……”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猛地響起，在寬敞的展廳裡來回『蕩』響，圭采蕊道了聲抱歉，開始接電話，“喂喂，我是圭采蕊，是老師嗎……能聽得見嗎?喂喂……”

涵蝶姐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複又拉開移門，示意圭采蕊進倉庫打電話。

“……老師，現在有沒有清楚點，不好意思，剛剛信號不好……”圭采蕊順手關上了移門。

涵蝶姐叮囑志願者們，在值勤時手機要靜音，打私人電話，可以躲到倉庫裡去打，看見有客人大聲喧嘩，要及時勸阻。

眾人更上一層樓，一上到四樓，頓覺采光不錯，比三樓更覺敞亮。

原來四樓的天花板挑空，與五樓連通，陽光從五樓頂中央長方形的玻璃天花板上直『射』下來，把兩層展廳都照得比較亮堂。

四樓五樓的油畫，依舊是一片腥風血雨，尺幅較三樓的更大些，有荊軻刺秦、五馬分屍等場面。

曾凡霜說要研究小樓的挑空結構，留在了四樓。

到了五樓，邋遢大王祖若萍，徑直往展廳最深處的移門走去。

涵蝶姐在背後叮囑，“祖若萍，別忘了，今天要寄快遞！”

“知道了。”祖若萍頭也不回，拉開五樓移門走了進去。

涵蝶姐對李漢二人解釋說:“五樓的移門後面，是館長辦公室，祖若萍是衷館長美院的學生，暑期來向老師學習畫技，順帶也做些志願者工作。你們倆今天就在六樓咖啡廳值勤吧，等下，會見到我們工作室的另一名同事董承望。他負責對外公關事宜，曾經也是館長的學生，從六年前畢業起，就一直跟著衷館長做事。不過承望他比較自由散漫，經常遲到缺勤。”

“喲，一大早的誰說我壞話呢?”上到六樓，他們見到一小個子『潮』流男子，邊用手帕擦汗，邊陰陽怪氣地說。

“承望，你總算來了啊。這都幾點了，還有一分鍾就開館了。”涵蝶姐責怪他。

“你怎麽不說，我是老早就到了六樓，等你們上來已經等到不耐煩了呀。”這個承望使勁眨巴著眼睛說。

“瞧你滿頭大汗，騙誰呢，還不是剛剛從貨梯悄悄溜上來的。”

“哎喲，大美女，今個兒是噴香水了吧?好好聞的薰衣草香，好香哦。”承望湊近涵蝶姐的頭髮，使勁嗅了幾下，腆著厚臉皮說，“可千萬別向館長打小報告啊，等會我請客，給你送卡布奇諾下樓來哦。”

“少來這套，好好做事吧，你帳目算算清，館長就不會發火了。”涵蝶姐笑笑推開承望下樓去了。

那承望待涵蝶姐走遠，又眨眨眼睛，低聲啐了口:“呸，不就是個花瓶前台，仗著老頭子寵就拽起來了，什麽呀，又不懂藝術。”

李凡登時對此人印象大打折扣，真是個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兩面派。

李凡仔細打量著，這個綽號承望的男人，他的臉長得的確有點像圓筒，一張白淨的小圓臉細皮嫩肉的，下巴刮得乾乾淨淨，髮型前衛，頭頂上留著較長的頭髮，而平行於眼睛的一圈剃著貼頭皮的寸青，鼻梁上架著一副誇張的玳瑁眼鏡，粗鏡框裡沒有鏡片。

他個頭兒雖不高，但體型很好，上身穿一件白『色』襯衣，頭兩顆紐扣沒有系上，裡面白花花的肉時隱時現，下半身穿一條卡其『色』緊身窄腿七分褲，兩個褲兜塞得滿滿的。

承望沒好氣地使喚兩人，去抹桌子擦窗子，自己卻待在櫃台裡玩著水果手機。

哈氣連天的漢文賦，拿著抹布裝模作樣地乾活，李凡邊擦窗邊四下打量六樓的格局。

六樓總體是個鏤空的長方形，外圈的長方形牆面，被陽光照得雪白，牆上的畫框裡裱著一些館長手稿。

內圈的小長方形，安裝了大大的落地窗，向下可以透過五樓的玻璃天花板，看見樓內的情形，向上可以看見六樓樓頂上有個巨大的青銅鑄龍。

李凡留心觀察樓下，五樓的祖若萍自進了移門後的館長辦公室後，就沒再出來過，四樓的曾凡霜一直神出鬼沒。

她時而四樓轉轉，畫畫速寫，時而跑上五樓東張西望，有一回還跑上六樓來意欲和他們搭訕。

承望見了柳眉一豎:“你以為你誰呀?不好好待在自己的崗位，跑到六樓來做什麽啊?”

曾凡霜吐吐舌頭，灰溜溜跑下樓去了。

曾凡霜才下去沒多久，圭采蕊婀婀娜娜地上來了。

承望吃驚地瞪大了眼睛，臉『色』古怪:“你哪層的志願者呀?跑六樓來做什麽啊?”

圭采蕊嬌媚地開口道:“帥哥，志願者就不能來買咖啡了嗎?請給我一杯美式冰咖啡，謝謝。”

承望住了嘴，默默收錢衝泡咖啡，一雙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圭采蕊，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臨走說了句:“你還是好好待在自己應該待的崗位上去吧。”

圭采蕊笑笑，呷了口咖啡，走了。

承望轉頭衝兩個男生扮了個鬼臉，“這什麽呀?大白天的妝化成這樣，妖精啊！”

李凡頗有同感，聽著圭采蕊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漸行漸遠，直至空洞無聲。

“叮鈴鈴……”牆上的壁掛式電話鈴響，承望接聽完電話，“那個誰?你們倆下去一個人給涵蝶搬東西。從貨梯直接下去好了，到二樓倉庫，把封好的箱子搬到一樓前台，動作快。”

李凡一聽是去幫涵蝶姐的忙便主動請纓。

他下到二樓倉庫，地上果然有個封箱帶封好的大箱子，搬起來還挺沉。李凡把箱子拖進貨梯，下到一樓發覺貨梯不直接連通一樓大堂，而是有扇隱蔽的邊門。出門直接來到了樓外建築工地一隅，他隻得抱起箱子轉到正門進樓。李凡看到美

術館門口停著一輛漆著黃『色』的快遞公司廂式貨車，一個頭戴鴨舌帽的快遞員從車裡拖出個扁扁的大箱子也往樓裡搬。

走進一樓大堂，涵蝶姐趕忙迎上來幫李凡放下箱子，她把一張填好的快遞單貼在箱子上。

李凡瞄了一眼快遞單，上面寫著寄往衷正青市北畫廊。 快遞員把扁箱子交給涵蝶姐，扛起貼好面單的大箱子往車上搬去。

涵蝶姐拿出另一張快遞單粘在扁箱子上，這次面單上寫的是英文，看起來像是海外某繪畫大賽主辦方地址。

就在這時，祖若萍提著一幅油畫走進大堂。

正在櫃台裡低頭忙碌的甘女士一抬起頭看見他們三人，忽然“啊！”地一聲驚叫，臉『色』陡變，直愣愣地瞪著涵蝶姐他們看。

“怎麽了?”涵蝶姐被她嚇了一跳，“是胃又疼了嗎?”

見甘女士呆呆的沒有反應，涵蝶姐又補充說:“這些是衷館長留話吩咐的快遞，我正準備寄出去。”

“恩，對，這是參賽作品，今天再不寄就趕不上截止時間了。”甘女士勉強擠出個笑容，恢復鎮定說，“這麽重要的事我竟然忘得一乾二淨，還好有涵蝶你在。”

涵蝶姐微笑，“沒事的，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事。你這兩天籌備開館沙龍忙壞了。來，祖若萍，我們把畫裝好。”

甘女士臉上仍驚疑不定，目光直直地從涵蝶姐身上挪到祖若萍身上，最後停留在那幅畫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鬼怪萌化系統》，微信關注“優讀文學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