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偉才的解釋讓李凡覺得合情合理,於是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走去。
布偉才帶著他穿過會客廳,來的後面的一棟建築。
這棟建築高三層,坐南朝北,采光極好,一樓門前設了兩根白色的祥雲柱,端莊大方,門是紫銅門。
推門進去是個廳,正對著門的是一條盤旋走廊,布偉才在前,李凡在後,兩人順著樓梯上到三樓。布偉才走到臨近陽台的一個房間前停了下來,輕敲了幾次門,接著輕輕的推開門,自己則側身讓道對李凡說道:“李先生,請進。”李凡微微的點了點頭抬腿走了進去。
房間的躺椅上躺著一個中年男子,手背上正打著點滴。
李凡雖然沒有見過此人,但一看就知道是吳氏集團的掌門人吳高朗,畢竟作為一名報業大亨,李凡經常在報紙雜志或網絡媒體上看過他的照片,對於他的生平多少還是有些了解,李凡知道眼前這人年約六十,不過相對於這個年紀來說,他倒是出奇的強健,整個人瘦長但是結實,看上去孔武有力。
雙眼炯炯有神,往後梳的濃密的黑發與鬢角難掩的花白相應顯出染黑的效果,他身著灰色的長褲熨的筆直,上身穿著一年奶白色的羊絨衫,外面套著一件有些泛舊的夾克,雖然掛著點滴,但是整個人卻感覺精神十足。
看到李凡走進,躺椅上的男子努力直起身子右手伸向李凡道:“你好,我是吳高朗。”
“你好,我叫李凡。”李凡上前握住他的右手道。
“對不起,麻煩你趕了這麽遠的路,如果我自己身體方便的話,我一定會親自到市區來見你的。”吳高朗松開了李凡的手,示意身後的中年婦女給他搬來了一張椅子。
中年婦女將椅子放到了面對著吳高朗的李凡的身後,讓他不用移動腳步便能坐下。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趕這麽遠的路過來見你,到現在我還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現在你能不能給我說說看,到底是為了什麽。”
吳高朗和布偉才互望了一眼,兩人之間似乎有著不用言語的默契,布偉才朝中年婦女招了招手,兩人退了出去。
“你不介意我靠在椅子上和你交談吧?說實話,這兩天的感冒讓我整個人有些虛脫。”吳高朗邊說著邊調整椅子靠背的弧度,在征詢了李凡的意見之後,他靠在了椅背上。
吳高朗的彬彬有禮,讓李凡對這個階層的人產生了一絲好感,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身居高位的人目中無人。
“你是不久前才進到市局的?”吳高朗像像拉家常似的問道。
“不到三月。”
“之前是在黑水灣村吧?”
“是的,去哪裡散散心。”
“我聽說你還立過一個二等功,是因為什麽?”吳高朗好像對李凡的情況很了解。
李凡很想問問他,怎麽會對自己的情況如此的了解,但想起布偉才給自己的電話裡說過,對於做傳媒的他們來說,想了解點什麽東西並不是什麽難事。
他老實的說道:“是的,之前,我們黑水灣村裡發生了一起凶殺案,現場遺留的證據少到幾乎可以忽略,後來我一些方法找到了證據,最後是通過這些證據查找到凶手,因此也得了一個二等功。”
“那麽你對痕跡學也很有研究?”
“談不上很有研究,不過是職業需要再加上自己也感興趣,所以也還算了解。”李凡老實的說道。
畢竟除了在大學學過痕跡學外,其他的都是在實際辦案過程中積累或者是在業余時間自學的。
吳高朗似乎還想問下去,但被李凡給打斷了,
他再次提出了布偉才出去前自己提的問題:“不好意思吳先生,我想知道你今天約我來到底是要我做什麽。”吳高朗笑了笑,對於李凡打算自己的問話並沒有表現出懊惱,他說道:“偉才有沒有跟你提起秦浩壤?”
“提了。”
“扳倒秦浩壤,或者說給你查辦秦浩壤提供證據,那就是我給你的報酬。”吳高朗淡淡地說道。
在他嘴裡扳倒秦浩壤這個房地產商就跟讓傭人給自己搬張椅子一樣簡單。見李凡疑惑,他補充了道:“別小看了媒體的力量,而且秦浩壤在開始做房地產之前,只不過是給吳氏傳媒拉廣告的,他在我手下幹了有近五年,對他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我相信你能夠扳倒他,不過既然是作為報酬,那我又需要給你做點什麽呢?要知道不提目的,先說報酬,那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李凡沒理由不相信他的話,畢竟對於調查過秦浩壤的李凡來說,吳高朗提供的信息也是經過自己核實的。
吳高朗笑了笑說道:“哈哈,真是個精明的人不過我喜歡你這股精明勁。”
李凡也毫不客氣道:“是要精明點,要知道在我面前坐著的是一個商業大亨,不讓自己放機靈點弄不好就要吃虧。順便再提一句,我可不做冒險的事,雖然我是要查辦秦浩壤,不過可沒必要為這個搭上性命。”
不是李凡怕死,而是他想到了詹局的話,想要將秦浩壤的案子辦成鐵案前提是別讓自己因為這個事情被扳倒。
“放心,冒不了險,我只是想讓你幫忙調查一個案子。”對於李凡的直言不諱吳高朗並不往心裡去,倒是對他的這麽坦白有些欣賞。
“你的意思是說讓我給你做私家偵探?”其實來之前李凡多少也有這方面的預料,但當真的從吳高朗的嘴裡肯定的自己的猜測,李凡多少還是感覺到有些意外。
“三年前,在我家,就在這處莊園發生了一件讓我痛心疾首的事情。”此時的吳高朗仿佛陷入了往事的回憶當中,低著頭,喃喃自語。
果然,吳高朗談的就是關於他獨生女兒吳迎荷的死,此時的吳高朗不是一個商界梟雄,而是一個失去女兒的孤獨的老人。
那是三年前的11月1日,也就是萬聖節。吳氏傳媒在集客山莊由幾個年輕人組織舉辦了一場萬聖節舞會,其實這也是集團公司的一場答謝酒會。那天晚上賓客眾多,既有與傳媒公司合作的廣告商,也有吳氏旗下的製造業、紡織業的經銷商,甚至還請來了一些明星助演,當天晚上的集客山莊顯得熱鬧非凡。
“其實那晚的活動是分為兩部分的,一部分是酒會,主要是我們這些長輩和各地的經銷商和廣告商,目的是為了答謝他們多年來對吳氏的支持還有就是談下一步的合作意向。另外一部分就是舞會,鬧騰的就是些年輕人,除了我們吳氏的後生晚輩,就是那些經銷商和廣告商的子侄。”
雖然過去三年,但是吳高朗對當時的情況還是記得很清楚。
“酒會這部分由我和二弟、三弟幾個人負責,因為我們每個人分管的事情不一樣,平時接觸的客商也不一樣,所以必須幾個人同時在場,這樣才能照顧周全。而酒會那邊就主要由迎荷負責,另外迎玉和吳青文協助。”說到這的時候,吳高朗解釋道:“迎玉和吳青文是我三弟良平的孩子,當時二弟修賢的女兒迎萱還在國外留學,而且她和吳氏的生意沒有什麽交集,所以就沒有趕回來。”
李凡點點頭以示在聽他的講述。
“酒會在晚上十點半左右就結束了,畢竟我們的就要目的是商談,達成了意向就行了。酒會結束後,一部分人回市區休息,另一部分人則轉而參加舞會,畢竟那晚除了吳氏的後生晚輩和各家子侄外,還有些明星。”
“那你呢?”李凡問道。
“我是東道主,當然不能太早休息,但是我又對年輕人的舞會不感興趣,所以我就先回書房了,修賢和良平也和我一起。”
“有人在山莊留宿嗎?”
“沒有,雖然山莊內也設有客房,但是那天客人很多,我不能夠厚此薄彼,在加上吳氏在市區是有酒店的,所以所有離開山莊的人都安排到酒店休息了。只有修賢和良平一家住在山莊裡。”
“舞會幾點結束?”
“一直持續到夜裡一點。因為我平時都很早休息,但是那天為了不失禮於客人,所以我一直堅持到舞會結束。”
“那吳迎荷呢?”李凡偶爾詢問一句。
“她大概到十二點吧,因為覺得有點累,想要回去休息了,回去之前還到書房和我們幾個長輩說了一聲,修賢讓閭姐送她回臥室。閭姐就是剛才給你搬椅子的那個,我們家的老傭人了,跟親人沒什麽差別。”
“這麽說最後見到她的人是閭姐?”
“是的。”吳高朗點了點頭。正說著,點滴就快掛完了。吳高朗正準備喊閭姐進來,李凡說道:“我來吧。”說完李凡上前取出躺椅邊上的一個鋁盒,打開,取出一塊酒精棉按在針頭處,接著拔出針頭,讓吳高朗按住棉花,自己則將掛瓶收起。
“謝謝。”吳高朗按住酒精棉,從躺椅上站起身,引著李凡坐到了長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