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從來沒見過這麽多血，深色的外套都已經被浸濕了，裡面白色的小衫被染成了紅色，像渲染上的牡丹，大朵大朵的開著。

李凡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發不聲，身體抖得像實驗室裡的超聲波震動儀。

“我沒事，你把我扶到床上去。”王寶石喘著氣低聲說著，李凡的眼淚劈裡啪啦的就掉下來了，不敢大聲哭，強忍著用盡力氣把他拖到床上。

“咱們去醫院吧。”李凡小聲說著，他身上的血紅得刺眼。

“不用。”王寶石吐了口氣，“你把我把衣服脫了，然後去李我背包裡拿一個白色的盒子，裡面有藥。”

李凡發著抖站起來去翻他背包，手亂得拿不起來東西，淅瀝嘩啦的掉了一地，最後終於找到那個白色的盒子，放在床邊，然後把王寶石的衣服脫掉，一股血腥味兒撲來，濃得很。不敢多看，去洗手間打了熱水，找了條很軟的毛巾浸濕擰乾，輕輕的擦著。

“傷在肩膀上，你可別給李凡擦爛了。”王寶石看著李凡忽然笑了。

李凡點點頭，其實早就看到他肩上那些個口子，每個都不長，但似乎很深，就像……就像被人用手指甲戳進去了似的。周圍泛著黑色，陰氣極重，一看就知道不是人乾的，所以很小心的先擦拭著傷口旁邊的地方，等漸漸看得清晰了才倒了口涼氣。

“這是……這真是用手抓的?”李凡瞪大眼睛攥著毛巾看著那傷口，總共有五個洞，最外面那個還殘留著半截厚厚的長指甲。“還不是一般的手。”王寶石冷哼一聲。

“那是什麽?”

“哦，你把盒子裡那管黑色的藥膏拿出來給我塗上。”王寶石沒回答，李凡也沒追問，急忙翻了藥膏出來擠在手上塗到那些個傷口上，手指剛接觸的那傷口周圍就感覺到絲絲涼氣，心裡一驚，手抖了一下。“嘶。”王寶石抽了口氣，白了李凡一眼，“你輕點輕點，把我弄死了沒人給你發工資了。”

李凡抱歉的點點頭繼續抹藥，可抹到最後一個傷口時頓住了，這半截指甲是不是要直接拔出來呢?

“拔出來就好。”王寶石在一邊說道，李凡伸出手又停了下來，咬了咬牙，心裡不是滋味，堵得要命。

“李凡。”王寶石歎了口氣，“又不是要讓你拔匕首，拔箭頭什麽的，只是一小截指甲，你看你那臉都皺成老土豆了。”

李凡瞪他一眼，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的把那指甲拔出來，王寶石很沒形象的嗷了一聲，李凡拿著那半截指甲的手也同時感受到無盡的冰涼，還有種說不出的惡寒，心想這到底是什麽東西的指甲，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陰氣，而且這只是指甲啊，若是那東西站在面前，李凡會不會馬上就被凍死。

“你……你謀殺啊?”王寶石齜牙咧嘴的在一邊叫道。“你讓我拔的。”李凡仍掉那指甲，又給他塗藥膏。

“你好歹也打一聲招呼啊。”王寶石閉上眼睛喘著氣說，“李凡早晚不被鬼弄死也會被你誤殺。”

李凡塗完藥把盒子放起來，撿起他的衣服放進一個塑料袋裡，“我去買點紗布回來。”

“不用，塗上這個不用紗布就可以。”王寶石低聲說著。“我去把衣服洗了。”

“你老實點就呆這裡別出去。”王寶石抬起另一隻手放在眼睛上，“天亮以前別出去。”

“哦，那我去洗手間把衣服洗了。”

“那誰。”

“恩。”

“我沒事。”

“恩。”

“真沒事。”

“哦。”

“我困死了，等我睡醒再和你解釋。”

“哦。

”李凡洗了衣服，一盆一盆的血水流的浴室裡到處都是，洗了好長時間才洗乾淨，然後頭疼得要死，看王寶石和李凡洗了衣服，一盆一盆的血水流的浴室裡到處都是，洗了好長時間才洗乾淨，然後頭疼得要死，看王寶石和死豬一樣呼呼大睡，給他蓋好被子時李凡眼皮也睜不開了。

等到睡醒後才發現天都黑了，再看表，已經是晚上11點半了……

凌晨十二點的時候李凡坐在床邊看王寶石睡著的臉，心想他怎麽還不醒，然後小心的用手探到他鼻子上，恩，沒死。

悄悄走到窗戶邊上，偷偷拉開窗簾的一角，露出一個小縫向外查看，果然滿大街的鬼，比昨天有過之而無不及。遠處似乎有人在燒紙錢，星星點點的火光，一群群的鬼圍著那光點不動，李凡暗自感歎這年頭鬼也貪財貪到家了。

“你看什麽呢?”耳邊忽然出現一個聲音，李凡嚇得一跳，轉頭看到王寶石站在旁邊也向下張望。

“你想嚇死人啊?”李凡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王寶石愣了愣，半死不活的說，“我站你旁邊半天了， 你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反過來怪我。”

李凡正想回嘴，卻發現他肩膀上的傷口幾乎快愈合了，除了最外邊那個曾經留有半截指甲的口子還有一點暗色的血跡，其他的地方都長出來粉紅色的新肉，真是奇怪。

“看夠了沒，我知道我身材很好。”王寶石笑著說。“恩?”李凡把視線從那些個傷口上轉移過來，才發現他沒穿上衣，皮膚光滑而且顏色健康，肌肉看起來很結實，卻又不誇張，的確很美型。“讓你看你還真看啊?”

“不看白不看，看了不白看，白看誰不看。”李凡丟給他一件睡衣說道。

王寶石一邊穿一邊指使李凡，“你去泡包面，餓死李凡了。”“你去樓下看看還能不能叫吃的。”

“快點去啊，我面都快吃完了。”

“再要一份湯……”

李凡被使喚得團團轉，等他吃飽喝足以後才發現李凡也根本沒吃過東西，於是撕開一包牛肉粒使勁嚼著，牙齒咯吱咯吱做響，恨不得嘴裡的是王寶石的肉干。

王寶石半躺著看李凡磨牙，然後說，“你不想知道昨天晚上的事了?”

李凡一愣，隨即點點頭。

王寶石懶懶的向李凡敘述著事情經過，李凡聽得驚心動魄，他卻語氣輕松的像是與己無關。

原來李凡們去西湖找人的時候王寶石就發現湖裡有些不對勁，說不上的感覺，仿佛蘊藏了巨大的能量。王寶石覺得這湖和那天小畢電話接通時傳過來的唳氣有某些關系，但無論通過肉眼還是法術都檢測不到這湖裡有任何陰氣，更沒有什麽唳氣，但總是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