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手機和車子啦?那說明衷館長還在這裡，警方應該立即搜查美術館逮捕他呀。”

“我和工地上攪石灰的民工兄弟聊了聊，車子大約是今早六點左右停進來的，目前只能確定他今天來美術館了，無法證明他現在人仍在館內。”

李凡回頭望了一眼漸行漸遠的美術館，“不知道涵蝶姐和甘女士，知道這一重大發現，會怎麽說。”

“她們對發現衷正青東西一事，怎麽看我不知道。不過我們倒是可以聽一聽她們對疏千寒之死的看法。”漢文賦說著變戲法似地，掏出一支錄音筆來。錄音筆是他們新聞專業所非常熟悉的小工具，幾乎人手一支，但李凡沒想到漢文賦會帶在身上。

“啊，你偷著錄音了?”李凡又驚又喜，“你可真鬼啊，怎麽辦到的?”

“我第一次進辦公室問話時，偷偷放進筆筒的，本來想聽聽後面的祖若萍疏千寒怎麽說，沒想到疏千寒出了事，又有了第二輪問話。我特地下樓去停車場轉悠了下，好讓自己被排在最後一個問話，走進房間時，故意絆倒小桶，趁機取回錄音筆，這下我們可以聽到所有人的問話了。”

兩人在束河區附近迅速找了家小快餐店，點了飲料在角落裡坐下，李凡凝神屏息，漢文賦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

在漢文賦的問話後，是一段祖若萍和三樓保安上來說換畫經過的事情，之後是查警長詢問小鄲還剩幾個人沒問話，今天差不多了就讓其他人先回去，小鄲回答還差一名志願者疏千寒，已經派人去叫了。

接下來發現了疏千寒的屍體，錄音筆裡一大段空白後，回到五樓的刑警們商量著趁熱打鐵，再錄一輪口供，決心問清楚美術館工作人員和志願者們下午的不在場證明。

首先進來的是曾凡霜，她嗚嗚咽咽地一陣啜泣，語無倫次地說著些詛咒之類的傻話。小鄲好不容易等她平靜下來後，要求她講講發現屍體的經過。

“我本來準備回去了，可是越走越覺得這棟老樓陰森可怖，我當初怎麽會想到這兒來當志願者的呢?當我走到二樓的時候，我心裡一陣發慌，你們知道那種心慌慌的感覺嗎?就是毫無由來地，心裡突地一跳的感覺。我隨即聞到一股特別特別難聞的油漆味，你們討厭這個味道嗎?我個人特別特別厭惡這個味道。你們看，我從來都不塗指甲油，就是因為討厭這股氣味。我真不明白怎麽會有這麽多女孩子熱衷於塗指甲油呢?這裡頭都是甲醛啦、丙酮啦、乙酸乙酯啦，反正都是些侵害神經系統的有毒物質啦，怎麽能被它五顏六『色』的華麗外表給欺騙了呢?”

小鄲客氣地提醒她扯遠了。

“噢，抱歉，我又話癆了，我同學們老說我話癆，我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可就是改也改不掉。”曾凡霜訕笑兩聲，“噢，抱歉，然後我出於好奇，或者說女人靈敏的直覺，我『摸』索著進了二樓展廳，裡面黑乎乎的，還有屍體，就是那具嚇人的古代女屍。為什麽會有人把這種東西放在展覽裡面?就不怕觀眾被嚇出心臟病嗎?我才走到水晶棺邊上突然被地上什麽東西絆了一跤，我雙手一撐地，你們知道那是種什麽感覺嗎?我的兩隻手都『摸』到黏糊糊的黑『色』油漆！別提有多惡心了，等我看清絆倒我的竟然是個死人，可把我嚇壞了，我尖叫，不停地尖叫，逃離那個可怕的地方。”曾凡霜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有意要透『露』出害怕，可同時卻顯得有點兒誇張做作。

“你覺得疏千寒是被誰殺害的?”小鄲問她。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衷正青啦，他的學生不都把他供出來了嗎?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藝術家，竟然是個變態殺人狂。我覺得也不能全怪他，在這棟樓裡待久了誰都要發瘋。說不定他現在還在樓裡，偷聽著我們的談話呢。啊，我剛剛在背後說了他的壞話，他會不會盯上我，跟蹤我，把我製成下一幅油畫呀?”

“你對疏千寒袒『露』右手臂有什麽看法?你對疏千寒了解多少?”小鄲打斷曾凡霜的被害妄想。

“完全不了解，今天第一次見面，她的話又很少，招募時說了來當志願者管飯的，她為什麽還自己帶飯呢?啊，會不會是這樣?她有個不共戴天的仇人，為了提防仇人下毒，她特意隻吃自帶的食物。可她還是被毒死了呀，真奇怪。關於右袒我也覺得很奇怪，油畫裡的豫讓是赤著膊淋上黑漆的。也許凶手本來想扒光疏千寒的，但是時間上來不及或者被人打擾到了，隻好作罷。不過，我還有個瘋狂的想法，你們覺得這右袒，會不會是凶手故意留給我們的暗示。”

“什麽暗示?”

“就是暗示下一個受害者的線索唄。你們想啊，第一個遇害的承望眼鏡歪掉了，接著第二個被害人是女生中唯一戴眼鏡的疏千寒。所以，脫掉右袖是對第三個被害人的暗示，對她進行提前恐嚇。”曾凡霜有點小得意地說，“你們沒想到這可能『性』吧?這是女『性』靈敏的直覺哦。疏千寒黑『色』製服『露』出白『色』襯衣，暗示下一個受害者，穿黑白兩『色』相拚的衣服。男生果然對服飾不夠敏感嘛，你們就沒有想到什麽?對啦，下一個就是祖若萍！”

“她穿的可是米『色』和褐『色』相拚。”小鄲不以為然。

“反正都差不多，都是深『色』淺『色』相拚款式的衣服啦。祖若萍主動揭發自己的老師，衷正青下一個不拿她開刀才怪了。”

“說說你今天下午發現屍體前，都做了些什麽吧。”

“本來甘女士叫小漢和我一起巡查廁所倉庫去，可是那個小漢拽著李凡跑開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那小漢也是個特別特別可疑的家夥，你們要好好盤查盤查他。於是我隻好獨自從一樓開始查起，可我總覺得去敲男廁門怪怪的，到了二樓，我就叫二樓保安一起陪我逐層巡查。”

“巡查中有沒有見到疏千寒或者其他人?有沒有什麽異常情況?”

“沒有異常，疏千寒好像是坐在二樓的沙發上休息，其他人我沒有注意呢。”小鄲刑警見問不出什麽了，便讓曾凡霜去叫下一個祖若萍進來問話。

“等一下，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是查警長的聲音，“整個展廳如此的黑暗，疏千寒又面目全非，你怎能當時出來就一口咬定，死掉的就是疏千寒?”

曾凡霜頓了頓說，“因為我摔倒時，看見她掉在一邊的眼鏡，鏡片在黑暗裡反『射』著水晶棺的燈光。”

接下來是平靜如水的祖若萍。

“根據甘女士吩咐的，我下樓逐層檢查，每件展品是否完好，看到三樓的時候，發現牆上的《美人微笑》是假的，上來匯報過後我一直待在六樓。”

“你覺得疏千寒是被誰殺害的?”

“老師。”

“理由呢?”

“我前面都說過了。”

“衷正青是個什麽樣的人?”

“老師是個嚴厲的魔鬼。”

“嚴厲的魔鬼?就五個字?沒有了?”

“沒有了。”

“你對疏千寒了解多少?”

“不熟悉。”

“你覺得右袒代表什麽?”

“不清楚。”

“好吧，你可以走了。”小鄲問得很泄氣。

涵蝶姐略帶緊張的嗓音開始在錄音裡出現，“我對疏千寒的了解，僅限於簡歷上面所寫的，也許我是最後一個見到疏千寒的人，但疏千寒的死和我一點兒關系也沒有。”

“哦?請你詳細說說。”

“中午承望的墜樓把疏千寒嚇壞了，她哭著從四樓跑了出去，我隨後追出去看看情況。一直跑到兩樓，看見她坐在展廳門外的沙發上，雙手抱著自己渾身發抖。我上前安慰了她幾句後， 下樓給她倒了杯熱水。”

“你在哪裡倒的水?用的什麽杯子?”

“一樓櫃台照壁後面有台飲水機，我用的是裡面的一次『性』紙杯和桶裝純淨水。”涵蝶姐忙又補充道，“這水和杯子都沒問題，我們工作人員和志願者每天都喝這水，有時也會倒給客人喝。”

“那麽疏千寒喝了這杯水嗎?”

“沒有，她說她隻喝自己帶的水。我想起來中午她也曾說過，因為過敏而從來不吃外面的食物。於是我問她她的水杯在哪裡，她說中午下樓時和飯盒一起放在一樓櫃台上。然後我再下一樓把水杯拿上來給她。”

“是這個樂扣茶杯嗎?”

“是的。”

“你還記得這時大約幾點鍾嗎?後來你去了哪兒?”

“那時大概，一點不到吧。後來我打電話找不到衷館長和圭采蕊，想上六樓去告訴甘女士，和她說話之前先被民警領去五樓問了話。甘女士提醒我去停車場看看衷館長的車子在不在，我下樓時正巧遇上祖若萍發現假畫。我安排他們火速去五樓報警，並下樓調派二樓保安守住三樓展廳。”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鬼怪萌化系統》，微信關注“優讀文學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