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是這樣嗎?涵蝶姐表達了反問的意思嗎?可你為什麽要感到意外呢?”漢文賦轉頭問涵蝶姐。

“我不知道。”涵蝶姐轉頭看看甘女士，“可能是因為他不常主動送咖啡下來吧。”

“你當時說完這句話時，也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看甘女士吧?”漢文賦緊盯著涵蝶姐的目光。

涵蝶姐猶豫著點了點頭，“好像是，可這又有什麽關系?”

“有關系哦，這一小段情景中，透『露』出了兩個耐人尋味的訊息。第一個，涵蝶姐感到一絲意外，為什麽出乎意料之外?正如她剛剛自己所講的，承望平常不怎麽主動送咖啡下來。

這就是承望不同於平常的地方，我把這個訊息解釋為承望想下樓，得找個什麽借口才自然呢?下樓送咖啡。”

“第二個，涵蝶姐回頭看甘女士，這點她自己沒有意識到，其實她的潛意識裡感到了另一層意外，只不過這個小小的驚訝因為程度不強烈而被前一個意外感掩蓋掉了。

我們都知道甘女士有胃病，平時注意保養少食多餐，這樣的人會喝咖啡嗎?涵蝶姐轉頭的時候潛意識裡想到的是，為什麽今天不止給我送咖啡，還送了甘女士，甘女士喝不喝咖啡的呢?不管她喝不喝反正是承望的一片心意，隨後涵蝶姐的大腦就自動屏蔽掉了這些問題，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我卻認為這第二個訊息其實更加重要，我把它解讀為承望下樓想找人，想找誰呢?想找甘女士。”

“現在，甘女士，你能連同之前，為何對見過衷正青一事撒謊，作出合理的解釋，並告訴我們承望找你，都說了些什麽嗎?”

甘女士怔怔地面如死灰。

“好吧，既然你不願意說，隻好由我來猜猜看了，猜得不對的地方，還請你來補充。”

漢文賦在甘女士對面拉了張椅子，禮貌地坐了下來，平靜地開始他的推論，“星期一早晨你進館後同往常一樣，習慣在樓內巡查一遍，地下金庫自然也是你每天必到的地方。

在那裡你與衷正青打了個照面，之後你們不知因何事起了爭執，心懷怨恨的你把衷正青關在金庫內任由其活活悶死，自己則若無其事繼續上班。金庫所在是你和衷正青之間的秘密，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人發現屍體，你盤算著將來慢慢處理此事。”

“但不巧的是，承望和疏千寒組成的盜竊團夥，卻偏偏挑在同一天下手，可能是承望出於對衷正青的了解，預判截稿日上午衷正青必定會和祖若萍一同待在畫室裡，無暇顧及其他瑣事便於行動。疏千寒進入金庫立刻發現了衷正青的屍體，她知曉凶手是誰後慌了神，在完成分工打包任務後，疏千寒冒著被人識破的風險上六樓籍由買咖啡通風報信給承望。

承望初見到‘圭采蕊’上樓來大吃一驚，隨即恢復鎮定衝泡咖啡，最後對‘圭采蕊’說‘你還是好好待在自己應該待的崗位上去吧’，實際是吩咐疏千寒回二樓去值勤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把一切交給他來辦。”

“承望的腦筋動得很快，立刻意識到這是個發筆橫財的絕佳機會，連他們辛苦偽裝圭采蕊假身份的伎倆都可以省去了。於是承望打好如意算盤，哼著小調兒就下樓找你談條件去了。

你們約在六樓樓頂面談，談不攏你隻得殺掉了承望，為延遲承望被發現的時間給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你將屍體擱置在青銅龍上，拿走承望的一支手機後離開。

我很確定承望身上有兩支水果手機，他為什麽需要兩個號碼，因為他不希望被人查出他與疏千寒有直接的聯系，同理疏千寒也應有第二支與承望單獨聯系的專用手機。

你拿走承望的第二手機，想找出裡面對自己不利的證據，卻吃驚地發現承望竟然還有一個潛伏在暗處的同夥。

可是你並不確定此人是志願者中的哪一個，或者是自己的身邊人涵蝶姐，於是找出此人迫在眉睫。”

“你印象中疏千寒死前有什麽異常行為嗎?”漢文賦轉頭問李凡。

“她看到承望墜樓情緒失控，哭著跑出了展廳。”李凡回憶。

“不錯，當時你明明聽到她身上手機響，但她卻極力否認，還記得嗎?手機，是連結案件與案件極其重要的環節。

甘女士特地挑承望事發全體人員都在場的時候撥打承望同夥的第二手機，意圖找出此人。而疏千寒，眼見同夥死在自己眼前，身上的第二手機卻突然震動了起來，還有誰會撥打這個號碼?殺死衷正青和承望的凶手正在打她的手機！

她害怕極了，想在被發現前逃出展廳，李凡一句無意的提醒，恰恰暴『露』了疏千寒的身份，甘女士成功鎖定了承望的同夥。”

“什麽，難道是因為我的一句話多嘴，害死了疏千寒嗎?”震驚的李凡心中一陣歉疚自責。

“不，這事我負有更嚴重的責任，要不是我堅持稱圭采蕊就在現場，甘女士不會想到圭采蕊有可能是個假身份。她原本最懷疑的人應該是消失的志願者圭采蕊，領悟到了我話中所指的可能『性』後，當機立斷在到場的全部人員中撥打手機檢驗一試必中。”漢文賦皺皺眉低聲道。

“接下來要如何除掉疏千寒呢?海鮮過敏是個很便利的方法，可是疏千寒非常小心，隻吃自己帶的食物和水，如何讓她誤食海鮮呢?一時間也沒有東西可以下毒，即使吃了也不保證她會死，可能昏『迷』可能送醫院急救，不確定因素太多。

但好歹是個值得嘗試的機會，一個機會說不定會帶來另一個新的機會。這裡我想多說幾句關於甘女士的『性』格分析，她是個有魄力的女人，從二十多年前賣掉畫廊，資助當時一名不文的衷正青這事，就可以看出她的『性』格特征。

她總是明確自己的目標，然後腳踏實地地付諸實踐。她要把衷正青捧成一代巨匠，她做到了;她要做公益普及大眾美育，她正在做，並且做得有聲有『色』，動用手頭全部資源，不惜借風投也要買下小樓開美術館。

她是個有判斷力，勇於放手一搏的女人，這『性』格完全符合凶手給疏千寒下毒的手段。”

“從錄像裡看疏千寒唯一主動進口的東西，就是樂扣杯裡的茶水了，那麽這杯水究竟有沒有問題呢?實驗室做了毒物檢測，結果並未檢測到任何有毒物質。

針對疏千寒的海鮮過敏，實驗室也做了導致海鮮過敏的組織胺的化驗，結果也沒有檢測出來，說明水中並不含有通常意義上的海鮮。我倒是有個比較樸實的主意，甘女士，你隨身帶著『藥』盒吧，可以給我看看嗎?”

甘女士遲疑了一下。原本雙手抱臂站在一邊的查警長放下雙手，向她邁進了一步。

甘女士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白『色』塑料小盒遞給漢文賦。

這是個巴掌大的普通塑料『藥』盒，漢文賦打開盒蓋，裡面分割成了八個小格，其中七個都裝了各式各樣紅的白的黃的『藥』片膠囊等，還有一格空著。

“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每個格子裡都有五枚『藥』片。讓我想想，今天星期三，看來你是每周日晚更新一次『藥』盒。能不能請你告訴我，這第八個空格裡裝的是什麽?它又為什麽空了呢?”

甘女士痛苦地扭過頭，避而不視『藥』盒。

漢文賦低頭嗅了嗅第八個空格，抬起頭說，“我想這腥味是魚肝油吧，空了的原因是，它們都在疏千寒的肚子裡。”

漢文賦把『藥』盒從桌上推到甘女士跟前，甘女士瞪著『藥』盒沉默不語。

“你在承望事發後，下到一樓等待警方的到來，趁四下無人避開攝像頭躲在照壁後，把膠囊內的魚肝油全部擠入疏千寒的樂扣杯，想博一把賭疏千寒對魚肝油過敏。

之後一直陪同警方待在六樓的你心神不定，無法確定疏千寒是否死亡，便提出下樓采買食物。至於買海鮮披薩純粹是混淆視聽，你打的時間差是等待陪你外出采購的民警去停車場停車的那幾分鍾時間。

你提著食物來到貨梯，徑直上到二樓，確認疏千寒已經死亡，拿走她的第二手機，取出倉庫裡的油漆卷尺草草布置完現場趕回到一樓，正好同停車回來的民警一道上樓，製造出完整的不在場證明。”

“至於這一切行動的順序和時間，你早在去采買食物之前，就做好了精細的打算，試想過各種情況的備選方案，甚至連披薩都是特意選中的食物。

為什麽選擇披薩?避開附近如此眾多出售盒飯的小店，特地驅車1.4公裡就為了買幾個披薩?大半胃切除的人會對食物有如此執著的堅持嗎?

不會的，你一定有非選擇披薩不可的理由。除了需要開車停車的必要之外，披薩店有樣便利的東西是你所中意的工具。

由於處理疏千寒的時間緊迫，容不得你像殺死承望時那樣從容地擦拭掉指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鬼怪萌化系統》，微信關注“優讀文學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