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確定他是否立即死了，擦乾淨榔頭後，我想到一個主意，可以延後他被人發現的時間，說不定還能製造出承望跳樓『自殺』的假象。

於是我把他拖到青銅龍上用木棍固定住，找了把鋒利的雕刻刀割破他的喉嚨，拿走存有照片的手機後下樓繼續上班。躲在廁所裡翻看承望手機時我吃驚地發現，這張照片來自於一條彩信，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

我瞬間想明白了，承望整個上午待在六樓咖啡廳上班，他沒有機會也不會傻到親自下去金庫，必定有一個隱藏在館內的同夥。

我下決心找出這個同夥，並鎖定懷疑在圭采蕊身上，因為她的裝扮過於誇張，同時涵蝶中午集合志願者吃飯時到處都找不到她。接著承望從青銅龍上滑落了下來，我們所有人聚集在四樓展廳，我留神觀察每個人的神態。

疏千寒表現得最為震驚，照理學考古的她不見得會懼怕屍體，同時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她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對我表現出相當害怕。直到小漢那句‘圭采蕊就在這裡’，點醒了我圭采蕊可能是某人假扮的，我也隱隱覺得圭采蕊應該就在現場，於是我按下承望手機上的這個號碼，驚慌的疏千寒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殺死疏千寒的過程和你說的完全一樣。在等待確認疏千寒死亡的過程裡，時間每分每秒都在吞噬我的心。跑去二樓看到疏千寒毒發身亡的那會兒，結果出乎我意料的順利，我還以為終於可以就此完結了，沒想到……”

“沒想到金庫的所在被一個局外人發現了，你不得不再殺死一個人，一個毫不知情的女孩子。”漢文賦抽出一張曾凡霜的照片，擺在她面前，慘白的屍體面孔被泡得腫脹。

甘女士痛苦地閉上眼睛不忍看，“我對這個孩子感到非常抱歉，她是完全無辜的，只是話太多，我不放心。所以當她在江邊追上我，滔滔不絕地講述她的大發現，並提出一起去證實的時候，我想，不如讓她隨江水而去吧。”

七月的陽光照進咖啡廳慘淡的白牆，在每一幅衷正青的畫稿邊框上留下了陰影，整個咖啡廳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查警長歎了口氣，掏出對講機低聲說了句，“上來吧。”

過不多時，進來兩名警察徑直走向甘女士。甘女士慢慢地立起身來，用手一掠額發，朝漢文賦勉強笑了笑，“我明明已經毀掉了承望和疏千寒兩人的手機，你可以告訴我，你是在哪裡找到的那張證據照片嗎?”

“當然可以。其實疏千寒和你一樣希望立刻處理掉這隻手機，承望一死意味著行竊計劃失敗，疏千寒不希望惹上任何嫌疑自毀前程，因此她決計不會把手機證據明著交給警方，那等於自首自己是個賊。

疏千寒是個聰明的女孩，我觀看錄像的時候，就覺得她一反常態放棄求救，反而衝入黑暗的展廳，必定有某個特定的理由。黑暗的展廳用來藏點兒什麽是最好不過了。”

漢文賦說著掏出一張水晶棺邊緣的特寫照片，縫隙裡面似乎卡著一小片東西。

“當時疏千寒正思考著如何處理手機，她發現自己過敏了。根據她對自己身體的判斷，她仍有些時間可以做點什麽，於是她拔出存有全部信息的sim卡藏在了水晶棺的夾縫裡。

這樣假如甘女士先到達，偷偷拿走手機後立刻毀掉，目的達成的她說不定會放疏千寒一馬;假如其他人先到達，拾起手機也不會見到裡面有任何與案件牽扯上關系的內容。

之後呼吸越發困難的疏千寒，感到過敏情況比她預判的嚴重，為保險起見她脫去了右袖留下和衷正青相同的暗示，但再沒有力氣砸開水晶棺鳴響警報器，漸漸失去意識倒地而亡。”

“右袒究竟是什麽意思?衷館長脫去右袖是為了暗示什麽?”涵蝶姐開口問道，看來她心裡對漢文賦之前用呂後的典故刺激她仍耿耿於懷。

“抱歉，之前把你祖上的姓氏扯了進來，只是想測測你的反應是否知情，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的信息。”漢文賦向涵蝶姐道了聲歉。

“右袒除了臓夕人、‘為呂氏右袒’之外，還存在第三種解釋，這個解釋更符合衷正青對先秦歷史的狂熱。在《戰國策齊策六》中有個故事記載燕國的樂毅率軍攻打齊國，齊王向楚國求援反被楚國大將淖齒所殺。

少年王孫賈聞訊後跑到街上袒『露』右肩振臂高呼，集結愛國人士殺掉了淖齒。

衷正青右袒是暗示要討伐‘楚’，同時也有認為甘女士背叛了他的意思。我也是聽了李凡描述《落難公子》後才想到的。”

李凡立在陽光下，望著閃閃發亮的警車呼嘯離去，回頭看矗立的灰『色』小樓恍如隔世。出大門不遠處涵蝶姐和祖若萍的背影，一個朝南，一個向北，分道揚鑣。

“我想涵蝶姐心目中衷正青的偶像形象，已經全然坍塌了吧。”李凡感慨。

漢文賦沉默了一小會兒才回應他，“不僅涵蝶姐，這三個女人都先後把衷正青當做神一樣的偶像。

第一個甘女士，早在二十年前視衷正青才華驚為天人，為他奉獻出畢生的精力，最終因失望至極鑄成大錯;

第二個祖若萍，在十幾年前感激涕零地被衷正青撫養栽培， 為他甘願放棄自己的藝術理想，正目睹著神般的偉大逐漸轉變為凡人的平庸;

第三個才是涵蝶姐，三年前她懷揣一股追星的赤誠狂熱崇拜衷正青，今天遭遇了夢中人與現實的巨大落差。

當神的光環褪去，人貪婪的本『性』暴『露』出來後，他的追隨者便會拋棄他，甚至因失望、怨恨、憤怒而殺死他。這一次是甘女士，倘若不是她，早晚另外兩個中的一個也會殺死他，我個人認為涵蝶姐成為此人的可能『性』更高，她的心智年輕衝動富於理想化。”

李凡望著美術館大門上的封條若有所思，好像有一件事情被自己給忘了，又想不起來是什麽事。

“哎呀，不好！”李凡一把拉住漢文賦，“我們的暑假社會實踐蓋章，可怎麽辦呀?”

“唔，你的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漢文賦篤悠悠地說，“我的反正已經讓查警長幫忙蓋掉了，他還給我寫了洋洋灑灑一頁紙的好評呢，雖然都是實話，但看著也怪不好意思的。”

“你個臭小子，這麽不講哥們兒義氣！”李凡氣歪了嘴，“拿我的也去查警長那兒蓋個章，他還當我嫌疑犯呐，他欠我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鬼怪萌化系統》，微信關注“優讀文學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