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哥?”曲鴻信先是愣一下然後接著說:“你說的是黑狗子爹吧，是啊，這次多虧他了，沒想到，他幹了件有血性的爺們事兒。小李，你看清行凶的人了嗎?”

李凡搖搖頭說:“沒有，下著傾盆大雨，他從後面襲擊我，我沒看清這個人。”

曲鴻信想了想問:“小李，你分析那人想幹什麽?”

李凡冷冷地說:“不用分析我也知道，劫財。”

曲村長說:“好象有道理，以前也發生過這事兒，專劫看上去有錢的外地人，可這家夥是圖財又害命啊！”

李凡說:“不想他了，想也沒用，沒有任何線索，也抓不到凶手，算我揀條命吧！”

村長說:“是啊！”然後他轉個話題問:“你到縣裡的事兒怎麽樣了?”

李凡笑笑說:“真的，差點把正事兒忘了，關於修路的事兒縣裡早就做過工程預算，如果縣zf擔保，農行可以給我們貸一部分款，村裡還需要自己解決一部分才行。”

“嗯，”村長點點頭說。“一兩天我開個村民大會動員一下，看看能集資上來多少，對了小李，你來電話說找到知青辦的人了?”

李凡長歎了口氣遺憾地說:“知青辦早就撤消了，當年的負責人早就退休了，就找到一個當時的副主任，他說有關知青的材料早就沒有了。白跑一趟。”

曲鴻信直起腰來說:“不用急，咱村很多人都了解他們，你傷好了再慢慢采訪吧，這樣吧，你還要住幾天院，我先回村，下午讓你嬸給你燉隻雞補補。”

李凡說:“不用，已經夠麻煩您了。”

村長走了，李凡掀開被子，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穿的是醫院的藍白條的衣褲。他忍著痛扭過身子向病床下張望著。

“你不要隨便動！”隨著話音一個年輕的女護士輕輕走進來，他把手裡的醫用托盤放到李凡的床頭桌上然後拿起一隻體溫計說:“該量體溫了。”

李凡乖乖地躺下，順從地讓他把體溫計放到腋下。女護士忽閃一下漂亮的眼睛問:“你剛才要幹什麽?”

李凡說:“找樣東西，我的東西原來放在內衣裡的。”

“你等一下。”小護士轉身出去，不一會兒他拿著一個塑料袋回來了，他把塑料袋在李凡眼前晃了晃問:“是這個嗎?”

李凡接過來，見裡面的東西完好無損才放心地長噓了一口氣。小護士取出體溫計，仔細看了一下後在記錄簿上做了記錄。

李凡對他笑笑說:“謝謝你，要是不忙你陪我坐會兒好嗎?”

小護士說:“可以，反正一會兒我也要交班了，昨晚你來的時候，前胸全是血，身上全是泥，因為要給你清洗傷口必須剪開你的內衣，我們就看到了這個塑料袋，我本來想送到你病房裡或者交給護理你的人，但一想，藏在胸衣裡的東西一定是你的秘密，我必須好好保管，只能交還你本人。”

李凡聽了十分感激，他愈發喜歡眼前這個小護士，他衝他說:“謝謝你小妹妹，你幫了我一個大忙啊，你不僅漂亮而且聰明！”

聽了李凡的讚美，小護士自是喜滋滋的，他笑著對李凡說:“好了，我要準備交班了，有什麽事兒就對我說。”說完他腳步輕盈地離開了病房。。

快到下午兩點了，曲嬸來了。他抱了一隻砂鍋，砂鍋外還裹了兩條毛巾，他把砂鍋放到病床桌上說:“這是我給你熬的雞湯，道遠，我怕它涼了。”

曲嬸彎下腰心疼地把臉貼到李凡的前額上，說:“孩子還在發燒啊！誰這麽損，讓你受這份罪呀！”

李凡感到他的臉熱熱的，

傳遞給自己母愛的溫度。他小聲安慰說:“嬸，您別難過，不是有那麽句話嘛，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對，有後福！”曲嬸掀開鍋蓋，先舀出一小碗，他用湯匙盛了一匙說:“來，我喂你，還熱著呢。”

李凡乖乖地喝了一口連忙點頭說:“好喝！”

曲嬸高興地說:“那就多喝。”

喝了一小碗後李凡說:“嬸，我飽了。”

曲嬸把碗放到桌上，他又俯下身子，用手小心翼翼地扶摸了一下李凡包扎著紗布的肩膀，說:“很疼吧?”

李凡安慰他說:“不太疼了。”

曲嬸問:“你家知道嗎?”

李凡說:“先不告訴家裡。”

曲嬸說:“也好，你媽要知道了不得心疼死呀，哪個孩子不是娘的心頭肉啊！”

聽到這，李凡似乎想起了什麽，他問:“嬸，您有幾個孩子呀?”

曲嬸歎口氣說:“我是從外鄉嫁到黑水灣村的，當時你叔就四十五了，他因為家窮一直就沒說上媳婦，我過門時也三十二了，這十多年了，也不知道誰的毛病，就是沒懷上。他都六十的人了，膝下還沒個一兒半女的，他命也夠苦的。”

聽了他的話，李凡沉思了片刻說:“嬸，謝謝您，村裡離這兒路很遠，您早些回去休息吧。”

曲嬸收拾好砂鍋和碗便離開了醫院。

過了兩天，李凡已經完全退燒了，傷口愈合得也很好，因為要等著拆線，所以還要再住幾天。

他從枕頭下面取出那個塑料袋，抽出裡面的東西看了起來。這是他從縣裡抄來的資料，幸虧原來知青辦的王主任是個細心的人，保存了這部分資料。

他正看著，門被推開了，湯二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他剛剛理過發剃過胡須，整個人顯得非常精神，再加上穿得整潔得體，人也更添幾分帥氣。

湯二從布袋裡拿出兩瓶水果罐頭放到病床桌上，然後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小聲問:“小凡，你好點了了嗎?”

見湯二哥來李凡非常高興，他放下手裡的資料回答說:“我沒事兒了，謝謝你救了我！”

湯二笑著說:“不用謝，那天我要是早到一步，就不會讓你遭這罪了。”說完他難過地低下了頭。

李凡像想起了什麽，他問道:“二哥，你怎麽想起來要去車站接我呀?”

湯二說:“那天下午，我聽到了村長的廣播，說你晚上八點回村，讓村裡的車把式去接你，我看見村裡的驢車下午去縣城拉化肥了，也不知道晚上幾點鍾回來。你嫂子就催我來接你，我一到車站就遇到了這事兒。”

李凡問:“你看清那人了嗎?”

“沒有，”湯二接著說，“看背影有點兒熟，像是我們黑水灣村的人。”

李凡思索一會兒說:“這個人應該是個左撇子。”

湯二問:“為什麽?”

李凡說:“我和他是面對面，我傷的是右肩呀！另外，人的左右手力量是不一樣大的，我的右手比我的左手力量大，我用右手抓著他的左腕，堅持的時間就稍微長一些，不然就等不到你來啦！”

湯二氣憤地說:“我回去查查，看誰是左撇子，我揍扁他！”

李凡神情嚴肅地說:“二哥，你真發現了他也千萬別驚動他，就當什麽也不知道，不然他也有生命危險。”

湯二不解地問:“小凡怎麽會這麽認為?”

李凡說:“二哥，你必須聽我的，發現左撇子要不露聲色，密切注視他，不能打草驚蛇。”

湯二一臉迷茫地說:“好，我一定聽你的，可我搞不明白呀?”

李凡說:“我現在還只是猜測， 你想想那個廣播，你不覺得奇怪嗎?二哥，有許多怪事兒，我以後慢慢說給你，我們今天的談話要絕對保密。”

“好，我知道，我什麽都聽你的。”

“嗯，”李凡滿意地點點頭說。“二哥，我出院後先不回黑水灣村，我要直接去滬上，你對任何人都要說我回家了。我不在的時候，你要關注鬼屋，看有什麽異常。一周後，你要到車站接我。記住:不可以告訴任何人！”

湯二雖然弄不懂李凡的意思，但卻非常嚴肅地說:“你放心吧，我照你說的做。”

李凡笑著說:“那好，就這麽辦。”

見李凡笑了，湯二開心地說:“小凡，我給你啟罐頭吃吧！”

李凡這才注意到二哥是帶著好吃的來的，他關切地問:“二哥，你哪來的錢?”

湯二笑著說:“小凡，自從上次你給我一佰塊錢，我就再也沒有喝過酒、睹過博、打過媳婦，以後也絕對不會了，我要是再像以前那樣，我還有良心麽，還算個爺們麽！”

李凡聽了高興地說:“我就知道二哥會變好的。”

湯二接著說:“本來前兩天就該來看你，可是咱們家窮啊，沒錢給你買營養品，你嫂子急得都哭了。後來發現咱家還有幾斤茶葉，我第二天就拿到集市上去賣，有個人要買，問我怎麽賣，我從來就沒做過買賣，一著急就把五元錢一斤說成了五元錢一兩，那人問‘怎麽這麽貴’我就隻好說‘這是送子茶，你走遍天下也喝不到的。’那人還真買了二兩，既然這樣，我就改賣五元錢一兩了。沒想到，才半個多小時就都賣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