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塊草地做下,下午的太陽暖暖的照在身上,讓人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李凡雙手攤開,懶洋洋的往後躺去,全身舒暢無比,不由得讚歎:“這陽光真暖和。”
“尤其是春天的太陽。冬天過王寒冷,所以就算有太陽依然讓人覺得寒冷。夏天又過王熱情,讓人熱得受不了。所以春是天的太陽是最好的。”王文靜微笑,仰望天空,陽光刺得她稍眯起眼睛,恬靜又是那麽可愛。
抒情完畢,接下來是解惑時間,她可還沒忘記剛才疑點重重的事情。
李凡睜開閉著的眼睛,變得清亮看了看王文靜,又轉頭望向遠處,說:“其實你早就有疑惑,早就想問我了是嗎?只是一直忍到今天,要不是碰到今天這麽奇怪的事情,你會繼續把疑惑壓在心裡不問,因為我們只是陌生人,以後沒有任何交集的過路人。”
“不是因為你們是陌生人,之所以不問,是覺得你們似乎不想讓人知道你們的真實身份,等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我總覺得,我們之間一直有種默契,能互相明白心裡想什麽。”
要不是怪事接連二三發生,她確實不主動會問。
李凡笑了,彼此之間有種默契?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是朋友才會有的感覺嗎?“那麽我們現在是朋友了?”
“我早把你當朋友了。”為了那個早字,李凡決定將自己的秘密告訴這個朋友,長這麽大以來的第一個朋友。“那麽,你想知道些什麽?”
“全部。”
李凡目光更遠了,思緒也跟著飄遠,全部嗎?
“其實,到底我們是什麽樣的人,就連我也是模模糊糊,只能說,我們天生就和鬼打交道,就像電視裡所演的道士一樣,但又不太一樣,因為我父親他們並不收錢幫人驅鬼,也不是以守正僻邪為已任。”
說到這裡,他看向王文靜,見她一眼不眨聚精會神的聽著,沒有驚訝也沒取笑之意,當真接受能力這麽強?
“我從一出生就知道自已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對兩歲以後的記憶全都記得一清二楚。三歲時我母親就突然死了,是怎麽死的直到現在,父親都沒有告訴過我,那時候只見他一聲不吭的把母親抱進門,然後沉默的處理了後事。
我一直哭鬧想知道原因,父親從不搭理我,可眼睛卻濕濕的,所有的悲痛他都一直忍著。後來我再也不問,等父親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可是從那以後,他就教我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具體來說就是道法術,並允許我晚上可以出門了。
也是從三歲時候開始,我知道了自己能看見別人看不到的東西,父親說那是鬼魂,人死後因還對世間存著留戀與執著所留下的靈魂,大致分為兩種,惡與善。
父親說善良的就超渡它們。惡的做盡傷天害理的事情,但不必趕盡殺絕,能感化就感化,萬不得已不要下死手。
後來我上了學,知道自己和他們不一樣,怕他們把我當怪物看待,所以我不對任何人說自己身上的秘密。可後來他們還是知道了,只因一次晚上外出時,同學們發生了一點意外,無意中衝撞了一個鬼魂,而我情急之下救了他們。後來,他們就疏遠了我,有時還對我指指點點,說我是神精病,因為也有很人不相信那晚是鬼在為難他們。
我變得不喜歡說話,一個人獨來獨往。
父親覺察出我的異樣,不問似乎也知道原因,給我轉了學,那時候我才上初一,十二歲。
到了新學校,我一樣不合群,不和新同學勾通交朋友,依然獨來獨往。而父親仍教我那些道術,
因為我總是一個人,所以總有很多時間來學習,父親也總流露出讚許又傷感的目光。我問父親學這些的原因,父親說會告訴我,但等我將他的道術全學成後。我以為我會一直就這樣下去,和父親兩人平淡但平靜的生活著。可沒想到……”他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王文靜不打斷他,知道後來一定發生了讓他轉變生活軌跡的事情。
“可是沒想到,我一個人在山上的一個小木屋裡,突然遇見一個很可怕的人。說實話我並不知道他是不是人,隻覺得他危險狠毒,就是因為他,我受了傷,很嚴重的傷,就連父親都治不好的傷。還記得前幾天你和我一起把那鬼從曉天身上拔出來的事情嗎?就因為我的傷再次發作,才收那小鬼收得那麽辛苦。
那時我差點就被那人害死了,還好父親及時趕到,雖然奮力將那人趕走了,但他也不好過,可遠遠沒我傷得厲害,過了幾天就完全好了。後來,父親帶我去見了兩人人,就是現在的師叔。他們劉在房裡秘密談論著什麽,神情嚴肅。
說完以後就鄭重告訴我,說我們家族一直有一個使命,將一個幾百年的叛徒魔鬼收服,可那魔鬼一直躲藏著,所以我們的祖先總找不到他的蹤跡,好不容易有點線索追上時,又總被他跑掉了。
也就是那時候,我和父親還有叔叔們開始了這種生活。說起來到現在也有兩年了。”
李凡停止,這就是他的全部嗎?
王文靜不知道,隻覺得心裡很沉重,雖然他說得輕淡,像是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她心酸不已。想起幾天前一起將被鬼附身的曉天製服時,他突然難受得蹲下,回到家後竟然暈倒,全身冰冷,原來他身上一直都帶著傷,會很痛嗎?
十二歲的年紀,就像她現在的年紀,一個孩子盡情享受無壓力肆意玩鬧童年的年紀,可他竟開始了流浪的生活,遭受傷痛與隨時失生命的日子。
“這兩年,你過得很辛苦吧?”王文靜壓下想要流出的淚水,輕聲問道。
“習慣了。”李凡仍是淡淡的。
“你別騙人了,這種生活怎麽會習慣呢。沒有人喜歡過著沒有家的生活。”想起自己的父母,這種沉重的感覺很不好受,於是她扯開這個話題。“那麽剛才那把劍,也是你們家傳的厲害武器嗎?”
“可以說是吧,聽我爸說是某個祖先製成,一代一代傳下,是個很厲害的法器,但以我現在的能力還不能完全駕馭它。你倆八竿子都沒照過面,這樣還覺得它熟悉嗎?
“它有名字嗎?”
“赤禧劍”
“沒聽過。”
李凡“撲哧”笑出聲,“你當然沒聽過,你以為它像電視裡某個厲害的武器,名震江湖,人人都想得到。”
王文靜也笑了,只是有些傷感。總提到電視,他和別的孩子其實沒什麽不一樣,也許潛意識裡,他極度厭恨這種生活,卻說習慣了。
“我倒是奇怪,為什麽你一聲大喊後,柳條會自動松開我們?”王文靜從脖子拿出那個黑色心型護身符,神情也變得飄乎,“其實,我和你的經歷有些相似。”
於是也將她身上特殊能力告訴他,包括經常發的惡夢。那時快被柳樹勒死,讓她以為又是惡夢,胸膛的護身符同時發燙,連著心臟也跟著火熱起來,似是一股力量在心中蓄事待發,瀕臨死亡,她破喊一聲,沒想到竟真能救了他們。
可是後來柳條再度纏向他們時,她知道不是噩夢,因為每次護身符在夢中救了她後就會醒來。她也納悶,怎麽護身符還有這樣的作用?她皺皺秀眉,突然使勁掐向李凡的手臂。李凡縮回手,臉上毫無痛感又莫明其妙:“你掐我做什麽?”
王文靜呆愣:“你不會痛?”
“痛,要不我這樣掐你試試?”
“可你為什麽看起來一點感覺也沒有?”
“我承受得住。 ”
“也就是說你會痛?”
“你掐我真正目的是什麽?”
“確定剛才是夢是真,看來是真的。
李凡有些無力,“跟你說了半天話,你現在才想起來確認?”難道當他前面的一堆話是夢話?
王文靜不好意思笑笑,“剛才提起護身符,這才想起來,我一直以為它只有在噩夢中才會起作用嘛。而且我在夢裡也會感覺痛,所以才拿你來驗證,對不起哦。”說完給他揉揉手。
李凡盯著她的護身符,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發亮,看不出是什麽材質做的,卻能感覺到它蘊含著一股很強大的力量,不由得讚歎:“它是個好東西。”
王文靜把它重新藏回衣服裡:“它不是個東西,是我的寶貝。說起來真要謝謝那和尚老爺爺,送了這個寶貝給我,讓我勉噩夢搔擾。下次再有機會見到他一定好好謝謝他老人家。”
“你可以到廟裡找他。”
“我家人從不讓我出遠門,尤其天氣冷的時候,怕我又生病。”“那麽,一直你都沒有去找過他嗎?”
“沒有,說起來真是慚愧。”
“隔了這麽多年,你居然都還記得他。”
感覺到他語氣不對勁,王文靜側身看他,臉上似有似無的孤獨感一閃而過。她跳到他跟前,很鄭重的喧布:“朋友,我也不會忘記你。這麽多的生死經歷,印象絕對能深刻得一輩子難忘。”
“是嗎?”
“是,別以為只有你腦袋好使,我的記性也很好。也許以後的哪一天,我們還會相見,到時看看誰能先認出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