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緩緩將門鎖拉開，巨大的霉氣撲面而來，看得出，這裡是長久沒有人使用的，李凡正準備進去，後面忽然聽見有人喊了一句，“老大，就是他！”

李凡扭頭一看，剛才那個黃毛歪著嘴，青著眼，走了過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文弱的，戴著眼鏡的男的，他可能就是黃毛口中的老大吧。

這個老大看見了李凡沒有馬上發彪，而是凝視著那個廁所，而後又看了看李凡，點了點頭。

“你叫什麽?”他問道。

“問那麽多幹嘛，我還有正事要辦呢。”李凡白了他一眼，就這樣的李凡一個打他五個。

那個老大沒有說話，黃毛卻喊道:“這是我們學校老大，長高傑，你居然不認識！”

“你老大都沒說話，你叫個雞毛啊。”李凡淡定的說道，“我看這個老大也不怎麽樣嘛，居然親自出面為馬仔辦事。”

話一說完，長高傑臉就綠了，和黃瓜一樣，李凡不鳥他，“你們還打不打，不打我就進去了。”

好幾個月過去了。

“小時候是最有靈氣的時候，特別是嬰兒的時候，你看一個嬰兒突然哭了起來說不定不是他想尿或是肚子餓，說不定是看到了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剛剛路過一位媽媽的時候，她懷中的嬰兒突然就大哭了起來，於是戎博遠開始瞎掰，但是顯然他還沒掰夠。

“其實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也不都是壞的，說不定是有什麽冤屈要訴說，可是又只有小孩子看得到，於是就糾纏上了。”

“大晚上的還下著雨，你說這些，你就不怕啊?”李凡眼看著戎博遠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就想嚇嚇他。

“兩個大男人，陽氣那麽重，你怕毛啊?”戎博遠輕蔑的一笑。

“你說那嬰兒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你就沒想過，說不定是因為他看到了我們，或者說看到了我們背後有的什麽東西?”李凡是不信這些的，可是李凡把這邏輯一說，出來自己背脊也有點發涼。

“李凡，你就是嘴賤。你還說我不怕，你說的比我恐怖多了，你就不信這些嗎?”戎博遠自己也覺得這個話題有點沉重，也給李凡說怕了。

他們家是資深信徒，所以他從小到大就信神信佛，盛飯不能隻盛一杓，筷子不能插碗裡，這些迷信已經像強迫症一樣的融入了他的生活。李凡不知不覺就和他說起李凡的家族史。

李凡真不信這些東西，可李凡全家都信，越是年紀大越是入迷。李凡外公就是李凡他們家的頭號信徒，用他自己的話說，他是茅山教的弟子。

外公是一名中醫，自己在家開醫館。從小到大李凡他們家客廳就全是“妙手回春”的錦旗，他醫術高明李凡無法否認，但是一些十分古怪的治療方法真的有點旁門左道了。

例如如果小孩子愛哭的話，他就會沾酒在手上，然後摸小孩子的耳朵，嘴裡念咒。李凡小時候就被摸過耳朵，他的聲音非常又輕又碎，根本聽不清他在念什麽。在一個治療方法就是藥一定要用晨露加上鴨脖子裡的分泌液攪拌才能入藥。

外公因為是道家弟子，所以不吃五味，所謂五味並不是酸甜苦辣鹹，而是五種動物，烏龜，蛇，公雞，貓，狗。因為這五種東西都是有靈性的，吃了他們的話自己的醫術會不靈。

全家到了李凡媽那一代基本上都要信神信佛，但是到了李凡這一代就基本不信了。因為傳男不傳女，全家得到李凡外公醫術真傳的只有李凡大舅，大舅年輕的時候在福建搞雕塑創作，老了回來才開始學，年近花甲了才剛剛出師，前段時間有病患來李凡家治病，雖是李凡大舅在忙活，可也需要李凡外公在旁邊監督。

至於大舅的兒子，也就是李凡表哥，人不聰明，加上對這東西半信半疑，所以就算他初中輟學就在家和外公學，卻學不及李凡外公的十分之一。

李凡外公說，李凡是全家最有靈氣的，從小就能和鬼神打交道，只可惜李凡是他外孫，若是親孫子給他教個一招半式的，現在早就學有所成了。

對，他說的不是李凡聰明也不是李凡記性好，他說的是李凡有靈氣。在他看來，醫術這門東西，就算再聰明，也要有靈氣，有道行，才能治病，和科學沒什麽關系。

和戎博遠回到一起租的房子的時候雨已經停了，該死的因為圖便宜租的上世紀的房子，線路老化一到雨天就電壓不穩，果然已經停電了，點好蠟燭之後，戎博遠怕的不行，澡都不敢洗，可能還在想之前說的事，硬是拉著李凡和他一塊睡。

戎博遠這人你別看他牛高馬大的，其實慫得不行。

李凡揉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過了這麽久的雨天，終於放晴了。打開窗戶外面晴空萬裡，突然心情大好，於是去拍旁邊還沒睡醒的戎博遠，叫他起來看看，沒想到這家夥竟然叫不起。

李凡這才發現戎博遠滿頭大汗，一臉倦容，像是發燒了。

李凡拍拍他臉，沒反應，於是李凡就想到電視劇裡那些人見到有人昏迷就去掐人中，想也沒想就去掐了一下，他嗖了一下驚醒了，把李凡給嚇了一跳。

李凡問他感覺怎麽樣了，他就一直重複手疼。李凡一看他的手臂，深深的兩個黑點，都淤青了。

“戎博遠這你怎麽弄的啊，昨天我怎麽都沒看見。”李凡指著兩個黑點，仔細了看，有點像是手印，又像是爪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戎博遠神智都有一點不清了，嘴角發白，身子扶都扶不住。

李凡心想這樣也不是辦法，得想個法子把他給送到醫院。於是就想到了老媽子，可是這老太婆最近更年期和李凡鬧得不可開交，這老太婆是中了邪了的，一遇到事就去算命，李凡不信這些，他就說李凡沒見識，李凡越是不信，她反而說李凡中了邪。

如今想想也算了，沒想太多，拿出電話，還是撥了下去。

“我室友，病了，您開車過來接一下成嗎?”李凡和李凡媽冷戰看來要因為這個不爭氣的戎博遠給終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