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融入到這個陌生的環境之中,還有一個避免不了的問題,那就是語言,安迪聽不懂曼迪的話語,但好在可以向曼迪學習,而曼迪也已經答應了。
惡魔種的智慧生物很少有不會說惡魔語的,這是惡魔種族的一種能力,來源於他們的血脈之中,稍微長大些的惡魔都能自動掌握,不只是語言,也包括文字。
這也是曼迪最初會感到驚訝的原因,也許是這個惡魔種的血脈不純淨的緣故吧,曼迪隻能這麽猜想。
在察覺到安迪想學習如何說話的意圖之後,曼迪也開始教導安迪如何說惡魔的語言。
曼迪可沒有教授語言的經驗,隻好自己多說話,讓安迪跟著學。
對於曼迪來說,這是一種新奇的體驗,讓自己有些衰老的身體也有了些生氣。
而對於安迪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體驗,特別是最開始的時候,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隻能靠純粹的記憶去記住發音。
這些發音讀起來晦澀難記,對於學習語言並不在行的安迪在單對單的輔導下,花費了數個月的時間才能夠勉強交流。
惡魔語的音節多而且晦澀,但並不會很難聽,特別在低語的時候,有種奇特的魔力,讓你不由自主去傾聽。
最初的兩年中,安迪的每天的生活大概如此,做著不多的工作,很輕松的完成,然後跟在曼迪身後學習說話,相對來說,這並不輕松,好在沒有壓力,漫長的時間也足夠安迪掌握惡魔語。
再更多時間,就是安迪自己的空間了,用來思考,用來記錄日期,用來排擠打發,因為這裡真的很單調乏味,特別是自己活動范圍還是固定的時候。
這個范圍是除了大廳之外之外的第一層,而在大廳中,安迪總懷疑有什麽東西在窺視著自己,所以多數時間還是待在第一層的走廊以及周圍的區域。
這裡也是仆從們活動的區域,但大多數仆從空閑的時候,只會呆在自己的房間內。
也許同樣是因為這種無趣的生活,曼迪越來越喜歡與安迪聊天,他們之間的話題並不多,多數時候是曼迪在說自己知曉的故事,或者回答一些安迪提出的問題。
隻是這些故事被淘盡之後,再聽幾遍,就有些乏味了。
從與曼迪的話語中,安迪也對自己所處的世界有了大概的了解,這裡確實是地獄,地獄裡的惡魔們都叫做這裡為謝爾戈。
而這裡是塔塔,謝爾戈偏僻的東南角,塔塔神廟就位於塔塔境內,一座像是半劈開的山峰之下。
塔塔神廟的主人是馬歇爾,一位高階惡魔祭祀,他是曼迪的主人,當然也能說是安迪的主人。
除了仆從外,這裡還生活著馬歇爾的學生,名為伊莉莎的小魅魔,和數個很少能瞧見的守衛。
除此外,神廟據說還有一位大管家,但安迪從未見到過他。
曼迪並沒有去過很多地方,她對謝爾戈的了解並不太多,安迪隻能透過她不多的了解去揣測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曼迪也說了一些自己的事情,說了自己以前是一個人類,也提到了自己以前的世界,那是一個充滿陽光和花香的世界,這是曼迪的原話。
但曼迪並沒有說過多的內容,不知道是不願意提及還是如她自己所言,她已經老了,記不住了。
惡魔並不是一個能按照年齡評斷是否年老的生物,但很多衰老者的特征在她身上體現了出來,比如說記憶的衰退,比如說越來越容易陷入回憶。
與曼迪的相處中,安迪很容易察覺的到。
惡魔究竟該是一個什麽樣子的,安迪並沒有什麽具體的概念,但總該是殘忍邪惡的,但安迪在曼迪身上並沒有感覺到,即使曼迪的長相恐怖,也聽她說過一些曾經做過的殘忍事情。
曼迪對安迪有一種特殊的關心,雖然並不明顯,但越是與其他惡魔相接觸越能感覺的到,這大概也是當初曼迪為什麽會在神廟門口救起安迪的緣故吧。
惡魔總是很自私的,救助其他同類隻可能是有利可圖。
安迪不知道自己是否該慶幸,但對於曼迪充滿感激,如果沒有曼迪,自己的結局極為可能是被野外的地獄犬當做一頓晚餐。
不知道自己被做成晚餐會是什麽味道,神廟的食物味道就是食物本身的味道,隻不過有些喜歡生食,有些喜歡熟食。
不知不覺間,安迪在地獄世界裡的這座神廟中生活了兩年多時間,他不但沒有死掉,而且很好的熟悉了這裡的生活。
不過作為一個穿越的受害者,安迪不但成為了一個惡魔種的怪物,也在不停承受著來自這個世界的惡意,安迪患上了一種昏闕症。
自從來到了這個世界中,安迪會隨時陷入一種無聲無息的昏迷,這是是一種很可怕的事情,特別是還伴隨著精神狀態的不佳。
而且這些狀況還在不太加重。
安迪猜想這可能是因為穿越的緣故吧,不同的靈魂和身體撮合在一起,難免會出現不匹配的問題。
事實上,安迪的猜測是正確的,某個陌生的聲音告訴他,他的靈魂在被擠壓著。
這是這個世界對他的排斥,是對於陌生闖入者的懲罰,他的這種狀況只會越來越加重。
最終,安迪的靈魂會消失掉。
在來到這個世界一年多時間之後,安迪在睡夢中,突然被拉進了一個四周全是虛無的空間裡。
除了自己和腳下的一小片被亮光照射的地板,這裡看不到任何任何東西的存在。
隻有一個深邃誘人的女聲從耳邊傳來。
這個聲音很動聽,帶這些讓人沉醉的味道,就像是耳邊的喃喃細語。
安迪確實沉醉了,迷迷糊糊間陷入了一場夢境,夢中的場景是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熟悉又讓他感到有些陌生。
早上醒來時,安迪已經忘卻了昨晚大半的夢境,但沒有忘記這個真實而且誘人的聲音。
第二天的晚上,這個神秘的聲音又一次出現了,如同昨日一般,安迪又被帶入了一場夢境,場景依舊是自己的記憶。
這種被催眠一般的情況,足夠引起安迪的警覺了。
夢隻存在於深沉的睡眠中,是記憶和刺激的回響,是一種很隱私的東西,而現在,某個神秘的外來者闖入了其中。
安迪曾經在陷入沉醉前,質問過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有來自何處。
這個聲音的主人從不回答他,每次都是俏皮的叫他猜。
安迪能聽出這個聲音中略帶調皮的味道。
隻是僅憑一個神秘而且陌生的聲音,又有誰能猜的到聲音的主人呢。
安迪無法將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趕出夢境中,久而久之,便也放任不管。
安迪並不反感這個聲音,在這個單調的世界,難得有一個能與之交流的對象,哪怕她隻是一個來自夢中的聲音。
安迪隻是擔心對方會對他造成麻煩,這裡可是謝爾戈,並不是一個善良的地方。
好在對方一直安分守己,並沒有做出什麽逾越的事情來,並且對方這種近乎催眠的能力,可以使安迪休息的更好。
夢境中的事物多是支離破碎的片段,有時還很荒誕,安迪總能沉浸其中,以前隻有安迪自己能感受到這些,現在則多了一個旁觀者。
這個旁觀者不僅可以能維持夢境不被打斷,甚至還在引導它,也會對夢裡出現的新事物提出疑問。
多數的時候,安迪會滿足對方的好奇心。
有時候想想,安迪會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被剝離出自己的夢境,與另一外旁觀者觀看著這些夢境。
這些夢境是自己的記憶,那些散亂的,甚至是已被忘卻的記憶。
隨著分享的越多,也隨著交流的深入,安迪對這個從未蒙面的分享者多了些信任。
這個聲音的主人證實了安迪的猜測,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安迪終有一天會死去。
她也曾經提到過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前提是答應她的條件。
她笑著說:讓安迪當她的寵物。
安迪果斷拒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