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我倒是試過,可是你說能走進我的夢境,這我倒是頭一回聽聞。”
趙天海像看騙子一樣看著青年男子,想笑又不敢笑,因為青年男子一臉嚴肅的模樣,真有幾分嚇人,特別是在深夜的現在。
“你不信?”青年男子陰著臉,身上的邪氣更甚。
趙天海聳了聳肩,道:“就算我相信你,你也未必敢走進我的夢。”
青年男子冷哼一聲,傲然道:“說一下你的情況,越詳細越好,要是我眨一下眉頭,就算我輸。”
趙天海覺得自己反正都要死了,把這次可怕的經歷說一下也沒什麽,說不定對方聽到嚇尿了,也可以成為笑料,讓自己死前最後笑一次。
“所有噩夢的開始,是在一個月前。”
趙天海回憶道。
“我和女朋友去石連湖旅行,就是那個新開發的度假勝地,離市區這裡大概兩百多公裡。”
“你的噩夢,就是和女朋友一起去旅行?”青年男子冷冷道。
“當然不是,”趙天海警覺的看了看四周,就好像他女朋友就在附近一樣,生怕她聽見了。
“我們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在哪裡住了一個晚上之後,她第二天立馬就跟我翻臉了,鬧分手,說我在外面有人了。”
“我當時就聽暈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我一直跟她解釋,求饒,結果她還是離開了我,和我分手了,從那天以後,我就開始頭疼,並且一直重複做一個可怕的噩夢。”
“會不會是因為分手對你刺激太大,所以留下了後遺症。”青年男子沉悶道。
趙天海冷笑了一聲,不以為然道:“怎麽可能,我又不是第一次分手了。”
話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於是作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對青年男子道:“我這樣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輕浮?其實我這個人很老實的,是她提出的分手,我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青年男子表示理解,畢竟人要臉,樹要皮,誰也不想成為聲名狼藉的那一個,尤其是對一個快死的人而言。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在那個夢裡,我好像掉進了水裡,完全不能呼吸,也不能醒來,每次都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我才能從夢中驚醒。”
趙天海雙手抱住身子,顫抖個不停,似乎想起了什麽可怕的回憶。
青年男子見狀,沉吟了半晌,冷冷道:“其實你女朋友說對了吧,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在外邊也有人了。”
趙天海一臉吃驚,皺眉道:“我現在是跟你說我在外面有人的事嗎?我在跟你說我的噩夢呀,那個奇怪的噩夢讓我精神失常,讓我覺得總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盯著自己,有時候我照個鏡子的功夫,都能看到有影子閃過......。”
青年男子不為所動,像個莊嚴的判官一樣俯視著趙天海。
他犀利的眼神,仿佛能夠看透世間的一切。
被那樣一雙眼睛注視,趙天海說著說著就慫了,歎了一口氣道:“好吧,我承認,我確實在外邊有人了,不過她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我一直都想不通。”
青年男子面不改色,似乎對趙天海的花心沒有任何興趣,連一點鄙視的眼神都沒有,似乎面前這個人,連被他鄙視的資格都沒有。
“你不會想馬上趕我走吧?”趙天海有些心虛。
“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也留不住。”青年男子如是道。
趙天海忽然點了點頭,
歎氣道:“對呀,該走的留不住,我女朋友發現我在外邊有人,純屬是因為一個連我都不知道的意外,可它還是發生了。” “事後我坦白,企圖挽回我女朋友,我問她怎麽知道我在外邊有人了,她說她親眼看見的......。”
“什麽時候看見的?”青年男子忽然來了興致。
“就是在石連湖度假那天晚上,她說我半夜偷偷出去約會情人了。”
趙天海滿面愁雲,“我就是再有膽子,再傻,也不可能同時帶兩個女朋友外出度假呀,而且還是在同一個地方。”
“那天半夜,你沒有離開過房間?”青年男子懷疑道。
趙天海猶豫了一會兒,支支吾吾道:“其實吧,那天半夜我還真出去了一下,不過絕對不是去幽會什麽情人。”
“那你半夜不睡覺,出去幹什麽?”青年男子的聲音有些嚴厲,很難讓人拒絕回答。
“我......我去湖邊......打了一個電話。”趙天海如實坦白,反正他都快要死了,與其背著那些沉重的秘密死去,還不如死得輕松一點,“電話是打給她的,你知道的,有些女孩子很吃這一套,半夜給她打電話,她還會覺得你很關心她。”
青年男子點了點頭,不知道他在讚同什麽,“你女朋友說,親眼見到你和情人在一起,是怎麽一回事?”
“我也很納悶呀,那天半夜我明明是一個人在湖邊打電話,湖邊很靜,月色也很美,我敢肯定,當時湖邊就隻有我一個人,可是我女朋友事後說她親眼看見了,當時我的背後跟著一個長發飄飄的女人,我們一起在湖邊散步,貼的很近很曖昧......。”
趙天海說到這裡,情緒有些激動,“我承認我很花心,可是我還沒有變態到這種程度,在和女朋友旅行的時候,半夜還跑出去約情人散步,我敢以我的性命擔保,當時湖邊就隻有我一個人,我身後連個鬼影都沒有,就是覺得背後有點涼……。”
趙天海的聲音戛然而止,整間閣樓瞬間寂靜得可怕,只剩下趙天海低緩的呼吸聲,他現在才想起來,一直纏繞在自己背後的那股涼意,與那天湖邊打電話時的一模一樣......。
趙天海臉色慘白,不由自主的回頭看了看,昏暗的牆壁上,還是隻有他自己的倒影。
“我要打個電話,”趙天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然後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抖個不停,過了好久才撥通一個電話。
“喂,是欣兒嗎?”趙天海嘴唇發白得厲害。
“你還有臉打電話給我?”電話裡傳來一陣女子的呵斥聲,“趙天海我告訴你,我們根本沒有複合的可能,你要是再打電話來騷擾我,我就報警。”
“欣兒你等等,有個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必須要搞清楚,住在連石湖那天晚上,你真的看見我背後有人了?”趙天海著急道,一副火燒眉毛的樣子。
“呵,這事你還想狡辯?那天半夜你身後的不是人,難不成還是鬼?”電話裡開始傳來女子的哽咽聲,“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早在度假之前我就開始懷疑你了,接電話要走出陽台,上個廁所可以蹲一個小時,你他媽是便秘還是在裡面吃屎呀......。”
“那天是個意外,我在廁所拉肚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還提那事。”
“好,就算那些隻是偶然,我也可以接受,那你以前一個星期要我兩次,現在卻連一個月都不碰我一次,這又該怎麽解釋,你是性冷淡還是陽痿呀?”
電話裡的聲音愈加高昂:“那天半夜和你幽會的情人,你一定很喜歡吧,高個子,長頭髮,還有那件鮮紅的情趣外衣,穿得跟個古代新娘似的,我猜你們那天半夜就在湖邊幹了一次吧......。”
嘀嘀嘀......。
電話被女子掛斷了。
趙天海手裡還拿著手機,眼神空洞,面無神色,像一個被嚇壞的小孩,他勉強擠出一抹微笑,六神無主道:“我沒有陽痿......。”
青年男子冷哼一聲,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身後的那個情人,長頭髮,紅衣服......。”
啪的一聲,趙天海的手機摔在了地上,他現在的神情,像極了一個剛剛經歷了陽痿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