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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魂曲》第14章 黑貓
  雷雨,在夜幕時分降臨。

  閃電,如同遊走的飛龍,在暗雲翻湧的天際時隱時現。

  伴隨著一聲驚天雷響,瓢潑大雨開始落下。

  喧鬧的城市裡,忽然出現了一股無形的殺氣。

  一隻黑貓在城市的屋簷上奔走,大雨滂沱,黑貓閃亮的毛發,卻滴水不沾。

  黑貓跑得很快,一雙橘黃色的眸子裡,充斥著恐懼,它在樓宇之間往來跳躍,速度超乎常理,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黑貓的身後,是三道雨水形成的旋風。

  旋風夾雜著雨水,像是三顆銳利的獠牙,緊咬在黑貓身後,隨時都可能把黑貓撕裂成肉片。

  黑貓體力開始不支,越跑越慢,最後陰差陽錯,又或者說是命中注定,它停在了一間古老的閣樓門前。

  三道旋風圍了上來,形成一堵高大的風牆,狂暴的風流像刀子一般,恐怖嚇人,黑貓望而生畏,眼裡只剩下絕望。

  它瘦小的身子不停往門邊縮蹭,直到把身子縮成一個肉球,再無退路。

  叮呤一聲,大門忽然開了,黑貓滾進了閣樓,撞在一個人的鞋子上。

  “這下的是哪門子的雨,風盡往我家閣樓裡吹,冷死了。”孫焰青目光冷冽,盯著門外的三道旋風罵道。

  話音剛落,旋風就化作三道人影,個個穿著兜帽黑衣,站在雨中緘默。

  “你能看得見我們,想必是同道上的人,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乖乖把那隻黑貓交出來,它身上的靈源,是我們的。”站在中間的人向前一步,陰沉道。

  孫焰青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黑貓。

  “喵,”黑貓也在凝視孫焰青,橘黃色的眸子裡滿是哀求之色。

  “哪裡來的黑貓,一邊去。”孫焰青用腳踢了一下黑貓的屁股。

  “這位道友,你把黑貓踢進自己房子裡,是個什麽意思。”

  孫焰青抬頭,看了一眼三人,怔怔道:“我有嗎?”

  “......,”三人,“你他媽當我們眼瞎呀。”

  “我看你們還真是眼瞎了,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麽地方。”孫焰青冷冷道。

  三人互相商量了一下之後,中間的人回道:“第一次來,還真不知道你這是什麽地方,如果你不把黑貓交出來,我們會讓你這裡變成一堆爛木頭。”

  “呵,”孫焰青冷笑了一聲,“你們想要強拆呀,先問問你們身後的家夥同不同意吧。”

  孫焰青用腳一跺,像是施法了一道法術,一條黑線從三人腳下穿過,然後不停遊走,隨即,一個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出現在三人身後。

  符文閃耀著黑色的光芒,忽然,一道巨大身影從符文的虛空中鑽出。

  青面獠牙,寬額巨眼,整個身軀立起來,足足有三十多米高,與周圍的高樓大廈並肩而立。

  轟隆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劃過,銀白的電光在那一刹那,照耀出巨人龐大結實的身軀,以及猙獰可怖的面容。

  巨人像是一尊古老的神},貫穿天地,威壓逼人,雨水徑直穿透巨人的身軀,就好像它是透明的一般。

  “他是閻王的人。”

  “閻王的人很厲害?”其中一個萌新問道。

  “如果我們是黑社會,那閻王的人就是黑社會中的黑社會。”

  三人嚇得落荒而逃,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好走不送。”孫焰青向三人招了招手。

  “鬼差孫焰青。”一道無比滄桑的聲音忽然響起,

有如雷鳴,其中隱隱有責怪的意思,“為了幾隻螻蟻,竟然也敢召喚閻羅神。”  孫焰青仰視閻羅神,臉上沒有一絲懼色,“這個呀,因為召喚你用的是冥府的靈源,不用白不用。”

  閻羅神:“......。”

  “休得放肆!”閻羅神怒目圓睜,兩隻血紅的大眼,像是懸掛在天際邊的太陽,“再有下次,我自當稟報閻王,告你濫用私權。”

  “那就下次再說吧。”孫焰青嘴角含笑,朝閻羅神擺了擺手,像是在說再見。

  閻羅神歎了一口氣,透明的形體漸漸消失,天空中,又只剩下了翻湧的暗雲,和落不完的雨水。

  “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這樣的鬼差......,我很忙的,體諒一下跑腿的好不好......。”

  閻羅神古老而滄桑的聲音還在天空中回蕩,幽怨異常......。

  “喵。”黑貓蹭了蹭孫焰青的小腿,像極了一隻正在發情的野貓。

  “出去出去,”孫焰青眉頭微皺,用腳踢了一下黑貓的屁股。

  “討厭。”黑貓身前,忽然多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抱起黑貓,用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看著孫焰青,笑道:“你很不錯,小喵我很中意你呀,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就勉為其難,以身相許吧。”

  孫焰青直接無視小女孩,蹲下身子,看著黑貓本體,道:“出去。”

  砰的一聲,大門關上了。

  “有沒有搞錯,外面還在下雨呀,”小女孩抱著黑貓,站在門外,一臉委屈。

  “給本姑娘開門!”小女孩重重的踢了一腳木門,結果大門紋絲不動,“就算做不成夫妻,咱們義結金蘭也是可以的呀……。”

  ......

  林浮蘇想要上前摸一下黑貓,結果發現自己的手什麽都觸碰不到,完全是透明的。

  “話說你到底是幹什麽的。”林浮蘇看不透眼前的小女孩,更看不透她懷裡的黑貓。

  “我?”貓女笑了笑,“沒事的時候我就爬上某個屋簷牆角,曬曬太陽,再無聊一點的話,我就到處走走,偷聽一下別人講話,其余的大部分的時間,我都在收集靈源。”

  “靈源?”林浮蘇好奇的彎下身子,看著小女孩道:“怎麽收集靈源?”

  小女孩咧嘴一笑,道:“我可愛嗎?”

  林浮蘇覺得自己著了魔,眼的小女孩何止是可愛,簡直整個人都在發光好不好,他不由自主道:“可愛。”

  話剛出口,林浮蘇就覺得身上的某種東西在流失,可他無法阻止,也停不下來。

  “這個死人的靈源,你就別賺了。”孫焰青冷語道。

  此語一出,林浮蘇覺得自己得到了解救,眼前的小女孩消失了,他的面前,隻有一隻黑貓。

  或許從頭到尾,這裡就隻有一隻黑貓,根本沒有所謂的小女孩。

  “我見過你,”貓女想了想,好像在回憶什麽,“大概是十八年前,也是在晚上......。”

  “夠了,”孫焰青忽然喝止道,“我不是跟你說過,那天晚上的事情,不能再提的嘛。”

  貓女吐了吐舌頭,有些委屈。

  林浮蘇也不介意,他很好奇,問道:“十八年變化那麽大,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貓女微微一笑,盯著林浮蘇的額頭道:“因為你額頭上的魂印呀,每個靈魂額頭上都刻有字符一樣的東西,無論一個靈魂如何轉世投胎,它額頭上的魂印都不會變的。”

  林浮蘇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道:“這樣豈不是和賣豬仔一樣,在趕出豬圈之前,要蓋一個專門的章印。”

  貓女擺了擺腦袋,這是什麽鬼比喻,這是什麽鬼邏輯。

  “孫大人,”貓女忽然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孫焰青,“平時你可是連死人的靈源都要克扣一點的,今日怎麽開始教育我了。”

  “我平時若不扣下一點靈源,那豈不是全便宜閻王了,靈魂投胎轉世,靈源會重歸於零的。”

  “你這是什麽話,你可是鬼差,幫閻王收集靈源是你的職責。”貓女有些吃驚。

  孫焰青搖了搖頭,“我做鬼差,不是為了閻王。”

  “那你為什麽要做鬼差。”貓女咬牙道。

  孫焰青沒有答話,他的目光,忽然轉向了二樓,古老的木板上面,靜靜的安放著一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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