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兒，他好像又來賭了。”

　　黑瞳指著一處大通鋪說道，店門口的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從那出來的，有桃花滿面的，有垂頭喪氣的。

　　“他哪裡來的錢。”

　　黑瞳攤了攤手，“我們的人還沒查到是誰提供的賭本。”

　　兩人走進，一片一片的人堆在桌子上大聲嚷嚷。一局開盤，一家歡喜一家愁。到處烏煙瘴氣的，充斥著金錢的誘惑。

　　牆角一張桌子上，譚一指坐在那。大概又輸光了，低著頭，一臉難以置信。

　　“如果他真照你說這麽厲害，怎麽會窮迫至此呢?”

　　許諾兩人站在遠處觀察著這位“投資奇才。”

　　“名聲不好，又貪賭，敢用他的人有幾個。”

　　許諾搖搖頭，表示不同意。

　　“做帳本的，都是一絲不苟的人。像他這樣的人，不缺錢，缺的隻是一個理由。”

　　“什麽意思?”

　　許諾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徑自走向那個男人。

　　“兄弟，有興趣和我去金陵嗎，我想聘用你。包吃住，無薪酬。”

　　譚一指聽到這個年輕人狂妄的話語後，隻是笑笑。

　　“我雖然近年來名氣削減，但是還沒到給別人免費做苦力的地步吧。”

　　“你還是同意吧，不然連這樣一份能夠糊口的工作都沒有。”

　　許諾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欠揍，好在譚一指是個斯文人，才能忍下這口氣。

　　“小子，莫要太張狂。”

　　“這位哥哥你可認識?”他指著站在遠處的黑瞳問他。

　　“……眼熟……”譚一指似乎眼神不好，端詳了許久，才說了一句眼熟。

　　“揚州執筆黑曜大人……的得力助手。”

　　“你想說什麽呢?”譚一指有些不耐煩。

　　“我知道你胸懷大志，但是所有來找你的人都是想讓你去幫他們管理帳本的，包括曾經來找過你的他。”

　　“不然呢。”

　　“可是他們偏偏又不放心，還要不停地和你對帳本。你推薦的投資也大多數被東家以風險過大為由否決掉。所以你不甘心，辭掉工作，日日流連賭場。”

　　“你怎麽知道這些?”

　　譚一指的內心好像一下被他揪住，想躲偏偏又躲不開。

　　“很難嗎?我隻要找人去以前和你一起工作……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會給你一個機會。就問你願不願意?”

　　“你能開給我什麽樣的條件?”

　　“我現在多說無益，總之一句話，不會有比這更好的條件。”

　　“好！我去。”

　　“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午時城門口相見。希望你不要失約。”

　　“自然。”

　　……

　　“許執筆，你和譚先生說了什麽讓他同意加入我們的。”

　　“黑瞳，你為什麽改稱他為譚先生了?”

　　“既然加入了十三閣，就是自己人。叫他先生，也是為了表示敬意。”黑瞳想了想，這無意間的改口還真是沒注意過。

　　“哦～，是這樣。”

　　“許執筆，還沒告訴我您是怎麽邀請他加入我們的呢?”

　　“這個嘛……秘密……”

　　七月的酷暑，八月的蟬鳴，熱意有增無減。富貴人家大都在私宅的涼亭中享受那抹清涼，富太太們以賞花刺繡為娛樂;老爺們則是指著牆外的天空高談闊論，猜想著皇帝老子此時是不是正熱的無心批奏折，還是發怒去妃嬪們那裡找樂子……

　　許諾到金陵已經半月之久，

前金陵執筆是個老實正直的讀書人。他所管理的產業很乾淨，而且都是傳統產業，像茶館、客店、酒樓居多，也有一些雜貨鋪，利潤當然也隻是剛剛達到及格線。　　這位執筆的性子使得手底下的人都很樸實，沒有那些花花腸子，認認真真乾活，然後按月拿薪酬。

　　最主要的人事變動，就是許諾從揚州請來的譚一指。以投資顧問的身份，忙得不可開交，也使得一些夕陽產業重新煥發生機，此舉也提高了許諾在老員工心中的威信。

　　“虎子。”

　　“首席，有什麽事嗎?”

　　虎子雖然年紀尚小，但是按資歷可是閣中的老人。不過因為他在經商投資上都沒什麽天賦，所以到現在還是連個執筆的位置都沒混到。但是為人老實，做事情也細心負責，所以還是很受許諾青睞的。

　　“上面來信，特使今日到金陵。你吩咐下去，辦一桌宴席為特使接風洗塵。”

　　“好，我知道了，這就去準備。”

　　“哎，等等。你說我要不要去碼頭等著啊，畢竟是上面直派的人，這樣顯得重視點。”

　　“按身份來說，執筆是要高於特使的。但是如果按照地位，特使是由閣主分派給分閣主，然後又指派給執筆。應該算是……總閣主的心腹，每位執筆在任期間的功過都是要被記錄匯報的。”

　　“這麽說，這個人咱們還得罪不起……唔……一會兒你帶人去接，本首席要親自做一頓飯來表示我的尊重。”

　　“……既然您都已經決定， 我們照做便是。需要為您準備些什麽嗎?”

　　不需要，自己的本事自己心裡還是有點數的。許諾的手藝雖然不說多麽好吃，但是勝在新穎和……誠意，特使大人一定會感動的痛哭流涕的……

　　午時十二點。

　　“特使大人，我是虎子，首席大人正在為您準備接風洗塵，所以特讓我來這等您，還請您諒解。”

　　這上面來的特使還真是一點都不低調，一襲黑衣，大夏天的還黑袍加身，寬大的帽子遮住大部分臉。

　　“恩。”

　　特使點點頭，也沒再說話，搞得虎子也不知道怎麽接，隻能引著他去首席府邸。

　　宴會定在許諾府上的涼亭，清涼而又寬敞。這是許諾來金陵的第一次酒席，請的也都是閣裡的人。

　　“首席，特使到了，在前廳等您。您要不要過去看一下?”

　　許諾一愣，手上卻沒有停下，有條不紊地調味，加水，慢燉。

　　“等水快乾的時候，盛出來。”

　　“首席?”虎子輕輕問了一句。

　　“嗯，走吧，幫我把圍巾解下。”

　　“是。”虎子踮起腳，“首席，這位特使有些……幽默，這麽熱的天，竟然穿著一身黑袍子。”

　　“人家的穿著自由，我們可管不著，還有，別再議論這件事了。你是閣裡的前輩了，又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虎子點點頭，連忙答了幾個是，似乎也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言。

　　“特使先生，抱歉久等了。”

　　“清蘇閣特使清默見過金陵執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