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過來一部分人，這邊也可以診治。”許諾找了張桌子，在不遠的地方支了起來。

　　來看病的大都是些窮苦百姓，平日裡即使聽過許諾的名頭也沒見過他的真人，何況他脖子上還掛了一塊牌子，眾人也隻當他是個不認識的大夫罷了。

　　“大夫，麻煩你給我看看啊。”

　　他的第一位患者是個大叔，四十多歲的樣子，皮膚黝黑，雙眼深陷，也許是因為勞作辛苦的原因，他渾身上下都沒有什麽肉，只剩下一層皮包骨。

　　“大哥，您別急。你先給我說說哪裡不舒服，我才能給你治啊。”

　　他熟練地掀起他手臂，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在醫療器件平乏的年代，病症的判斷全靠醫生的一雙手和一雙眼，所以他格外地謹慎。

　　“我最近吃東西一直吐，吃什麽吐什麽，沒有胃口，手腳也沒有力，乾不了活，下床都挺難的。”

　　這位中年人其實是附近的一個小鎮上的人，因為收成的原因，家裡幾乎沒剩下什麽糧食，更別說拿錢看病，他是聽說這義診不要錢所以夜裡就趕過來排隊，生怕錯過了。

　　“嗯。”他替他挽下袖子，“最近有沒有吃壞肚子或者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許諾暫時還沒判斷出他的問題，如果說吃什麽吐什麽的話可能是腸胃的疾病，但是這手腳無力下不了床又涉及到筋骨。

　　“哎喲，連飯都沒得吃了，哪有什麽吃啊?！”

　　“沒飯吃?”許諾沒聽說過今年收成的事，按照他以為的，年關將至家裡頭夥食改善，也許是吃了什麽互相會起反應的食物。

　　“是啊，大家都去山上挖草根吃，我也去了。”

　　“那能跟我說說都是些什麽草根嗎?”

　　他有一種感覺，也許這症狀與他們吃的草根有關。

　　“起初啊，都是挖蕨菜吃的，後來蕨菜挖光了，我發現有一種草啊特別好吃就是甜甜的，熬成湯以後又有一點微酸。”

　　他仔細回憶了一番，其實草的樣子他記不得了，不都是綠綠的嘛，在他眼裡都一樣，只是這味道倒讓他記住了。

　　“微酸?”許諾想去識海核對一下自己的想法，但是這麽一點信息實在是太少了，匹配度也會很低的。

　　“是的，好像還有……一株紅紅的果子，果子我也吃過，太苦了入不了嘴就被扔了。”

　　“它的葉子是不是鐮刀狀的，就是比較鋒利的尖的，您仔細想想呢?”

　　“你這麽一說我到想起來了，有一次我還被它割破了，娘個姥姥的，可快了，就是你說的那個樣子的。”那大哥似乎勾起了一段很不美好的回憶，嘴裡還冒了一句粗話。

　　“那就是了，大哥，你吃的那種草呀其實是一味中藥，叫山根青，在成熟之前確實可以吃的，但是結果之後就會有一定的毒性了，所以才會產生你說的那些症狀的。”

　　許諾嘴上和他說著，心中還是谘詢了一下扉羽，雖然自己應該沒記錯但是救人的事還是保守點好。

　　“有毒?！大夫啊，你可一定要救救我，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您可千千萬萬要救我啊！”也許是情緒太激動，一時失了控，大哥竟然一把抓起許諾的手來擦眼淚。

　　某人驚呆了，好不容易才掙脫出來的他現在隻想好好洗洗手，你姥姥的，幹嘛拿我的手擦啊！

　　“大哥，放心，沒事的，沒事的，我給你寫個方子，你去抓點藥吃上四五天就沒事了，你看你現在行動也挺方便的，說明毒素並不深。沒什麽事的，放心啊。”

　　醫者仁心，還能怎麽辦?

　　當然是選擇原諒他了……

　　好不容易送走這位“熱情”的大哥，許諾趕快拿出一塊帕子來使勁地擦，要知道，眼淚裡還摻雜著鼻涕啊！

　　“下一位！”勉勉強強心裡能接受之後，他才叫了下一位病人。

　　隨著天漸漸亮，很多家醫館的代表都已經開始問診了，也有不少病人轉移到其他帳篷前。

　　“大夫，你給我看看唄，我耳朵呀聽不見了！”

　　這次是個大爺，應該是六十幾歲的樣子，但是身體看起來挺好的，說話也清楚。

　　“哪隻耳朵聽不見了?是突然聽不見的還是一直聽不見?”

　　“當然是突然聽不見的了，如果是一直聽不見我怎麽會來問你呢?”大爺回懟了一句，看來他也是個有脾氣的人啊！

　　“是是是，大爺您哪隻耳朵聽不見啊?”

　　“兩隻啊”

　　“那你現在不是能聽見嘛?”

　　許諾心想這老頭不會來消遣自己來的吧，，這明明能聽到怎麽還騙人呢，真當小爺我傻啊！

　　“大爺，您這聽不到我說話，我也沒辦法了，要不您一會兒等胡大夫來了看看?”

　　許諾不想和他在這掰扯，他無聊自己還有正事呢，再說了，這老頭若是老來在這不是耽誤別人嗎?

　　“別呀，小子，你給我開點治耳朵的藥不就行呀，不用那麽麻煩的。”老頭不乾，也不肯走。

　　“大爺，我不知道你想幹嘛，但是後面還有病人呢，您如果沒事就趕緊走吧！來，下一位。”

　　他真生氣了，這種佔用公共資源卻不用的人最是過分了，看著免費的東西就得佔為己有。

　　“不行，你如果不給我看，我就找你們掌櫃的去，到時候你可別來求我！”

　　這人還真是為老不尊啊，跑這撒潑來了是吧，若不是今天有正事非得教育教育這老流氓不可。

　　“行，你愛找誰找誰去吧。 你這病我治不了，也開不了藥，你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兒去，我也治不了。”

　　本來好好的一天就毀在這老頭身上了，真是氣憤。

　　“後面的病人麻煩去別處診治，這邊比較耽誤時間了，不好意思啊，大家。”

　　後面排著隊的人也目睹了全程，雖然對這老頭不滿但是也沒說什麽，畢竟都是小老百姓的出什麽頭呢，聽了許諾的話也是去了其他的隊伍。

　　“大爺，你耽誤我的時間無所謂，我看多少病人也無妨。但是如果你是來鬧事的，那我也不懂什麽尊卑有序了。”

　　“年輕人，脾氣還挺大嘛，這麽大的火氣這麽看病診脈啊?”

　　老頭看周圍的人離開，也似乎收斂了一些，說話都變客氣了。

　　“老流氓！呸！”

　　許諾小聲說了一句。

　　“年輕人，我老是老了些可是並不流氓啊?”

　　“呵！這會耳朵又好了是吧?”他冷冷的說了一句。

　　“我不陪你玩了，告辭。”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許諾也不打算久待，便起身離開去找胡知先。

　　這平場可真是人多啊，來來回回的，有拿藥的藥童，有前來就診的病人，有醫者仁心的大夫……

　　多麽和睦而有序，只不過他今天的心情都被那個老頭給破壞了。

　　快到晌午的時候，患者基本上都已經診治結束了，只有幾個稀稀落落的病人在等著拿藥。

　　“你叫許諾?”

　　是那個女孩，她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他點點頭。

　　“你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