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睡了多久?”
“幾天?”
“幾年?”
“幾百年?”
“我已經記不太清了,時間在我的身上失去了意義。”
“擁有無盡壽命的古老神靈終其一生卻像是渾渾噩噩的野獸一樣。這對於大多數只有區區幾十,上百年壽命的凡種來說是多麽的不可思議啊?不是嗎?”
“這種感覺對那些由凡人而轉化而來的神靈而言,孤寂淹沒的它們更快也更讓它們無法接受。但他們也有應對方法,有些神將自己沉浸在歡愉之中,讓快感埋沒自己。有些神將自己沉浸在美夢之中,扎根凡種的美夢。在其中體會他們的一生,醒過來又睡過去。可終究,他們都要面對那種孤獨感,面對那種沒有任何的解藥而言的痛苦。”
“所以,有的陷入了偏執。有的,陷入了欲望的泥沼無法自拔。那時我看到了諸神的自我毀滅,正在陷入倒計時。但卻被一個古怪的阻止了。”
“那是唯一一個令我如今還記得的凡種生命。”
“我們似乎還聊過一陣子。”
那個披著黑色兜帽,叼著煙。一臉頹廢的凡種說了什麽來著?
“啊...想起來了。”
他說:
“你知道嗎?我們曾親手創造了那些神靈。賦予了他們職責,使他們只能按照我們劃定的范圍行事。那時,他們與我們而言是保護人,是捍衛者。因為他們離開了我們就無法生存,所以他們為我們而戰。”
“在之後呢?”
“他們成了我們的奴隸者,在最初。我們曾期望過他們能引領我們走向新的未來。可事實證明,我們錯了。錯的很離譜,他們只不過是一群披上神的外衣的人罷了。”
“對於人來說時間會改變一切,只是你體會不到罷了。”
“或許,我能夠糾正這一切。”
“你的核心,我拿走了。或許在不久的未來,你能夠重新拿回它。”
男人踏著水面離去,其後巨大的機械裝置重新轟鳴起來。那是一個無與倫比球型的裝置,它是雜合精靈的雕刻技藝,矮人的鍛造工藝,龍族的超算設計後誕生的產物。球型裝置的直徑足足有1000米,透明的光膜下是複雜而精密的結構,數不盡的齒輪凌空漂浮嵌合運轉。
內部錯綜複雜的魔紋交織成一道魔力網,與齒輪上嵌合著幾十萬古老晦澀魔法符文共同運轉。其裝置上的魔法知識幾乎達到了無所不包的程度,就算僅僅是立在那裡也足以對現實世界產生扭曲和干涉。
外部環繞著白色透明的圓環,足足有上百個之巨他們圍繞著裝置不斷的旋轉,不斷地變換著方位。其中流著的乳白色能量,帶著難以言明的氣息。
魔能從內部虛無的空洞中產生,黑色的能量從中湧現符文被激活,一陣巨大的能量波動之後。扭曲空間,形成一道傳送門將男人和裝置自身傳送走。
“只不過,是換了一層外衣?....”
夕陽灑落一圈光輝,照在它的身上。翻轉的身體在海中沉浮著,從黑暗的海洋中浮現數之不盡的生靈。他們努力的翻轉著身體龐大的如同一片大陸的君主,而它卻在陷入沉思,任憑像是浪潮一樣噴湧而出的血液不斷的流逝。
“可我呢?我又是什麽?”
“我不是人,我也不能稱為人。”
“我是什麽?神麽?”
“可神又是什麽?”
“我的一生,似乎都在不斷的忘卻中度過。”
“我的誕生?早已忘卻了吧?”
“我渺渺的記憶也只不過是我漫長歲月的一部分爾爾。依稀記得當我第一陷入沉睡時,我感受到泥沙隨著海流而來覆蓋在我的身上一點一點的將我掩埋,而那些隨之而來的海藻也在我身上扎根。當第一粒種子抽芽,我關注著它的成長。”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律動。”
“當第一隻珊瑚蟲死去”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凋亡。”
“很多,很多第一次。”
....
“可我是誰?”
“我的信徒們叫我大海的支配者.”
“當我浮上海面站露身姿,一片大陸便形成了。當我躍起之時,海洋要為之顫抖。浪起,翻滾著湧向四面八方。帶著席卷八荒之勢,撲向堅實的海崖將其擊個粉碎。“
“那些住在雲中的人們,他們看到我從海洋中浮起。大海從我的肩膀滑落,化作奔騰而下的瀑布。一座座七彩的橋梁浮現,那是不可觸摸的泡影。”
“他們說我是天空的主宰者。”
“當我從雲海之中浮起,雲浪四起。我對著清晨第一縷陽光發出悠久的長鳴,回蕩向四面八方。”
“他們驚呼我的名”
“利維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