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肯忽然從深不可測的海底之中抬起頭,觸手掌控下的輪盤漸漸的停下。他凝視著遠方,可那只有一片漆黑的像是要吞噬一切的海洋。
這深不見底的海底,像是另類版的黑洞一樣。
他閉上那雙巨大的有些駭人的眼睛,靜靜的感受著大海傳來的信號。海獸們天生就受到大海的眷顧,他們可以感受到大海的海流和元素的凝散。這是不但本能,也是他們進化的結果。
當他再一次睜開雙眼的時候,他看到無窮無盡的藍色的水元素。排列成一隻整齊有序的軍隊,從遠方而來。
克拉肯還從大海傳給他的信息中讀到了,源頭之處還有一股強大的難以令人置信的水元素密集群。
而那些被匯聚起來的水元素歡呼著,雀躍著,似乎實在歡呼慶賀著什麽。
克拉肯知道在這水元素的背後,一定是那一位偉大的存在。只有當他過境之時,大海才會為之臣服,水元素們才有如此的凝聚程度。
而且當那位強大的號令者入海之時,他就是大海的君主。圍繞在他身邊的水元素如同他的臣民,為這位開征的君主開辟著道路不斷推進。
“是……那位存在嗎?”克拉肯自言自語道
在他的靈感之中領頭而來的水元素們爭先恐後的湧動著,甚至使海底這些龐大的擁有無邊偉力的海流,也只能倒轉了方向。
克拉肯只知道這樣強大的力量就算在他任何一個時期,都做不到這些。
“那位君主.....為什麽會來到這裡?”克拉肯有些疑惑,但他還是再一次埋下頭。他知道,他無法阻止那位君主的到來。
那無邊的偉力想要殺死他簡直易如反掌,就像碾碎一隻螞蟻一樣,生命等級的差距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可就算他來了?又怎麽樣呢。我早已不在乎這些了不是嗎?’克拉肯想到
默默的繼續用自己巨大的觸手,把持著鏽跡斑斑的輪盤轉動。選擇性無視門後傳來的痛苦的嚎叫,他的任務還沒有結束。
門後的家夥隨著封印的減弱力量只會越來越強,如果他停下手中的轉盤那麽門後的家夥會更加快速的侵蝕這座門扉。
他已經老了,他都快忘了自己究竟活了多久。生命對於他已經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他只是為了幫助最初那個家夥而已。
他的承諾還未完結。
有的時候,活的太久太久乃至於已經忘了自己活了多久,也並不是什麽好事,因為你只會感到孤獨。
特別是對於他這個特殊的存在來說,當擁有其他的情感之後,這種孤獨感就越發的強烈。
雖然一下又一下轉動的輪盤已經在時間的偉力下鏽跡斑斑,在這幽暗的海底卻發不出什麽聲音。
但在克拉肯耳朵裡,他卻聽到了一代又一代獅心者家族的呼喊聲。
“karken”混厚的聲音穿入他的耳中,那是第20代的族長。
他死於內部叛亂。
“karken?”臉上露出笑盈盈的表情,那個天使一樣的女孩。似乎重新在他眼中浮現,那是第25代家族族長。
他死於一場征戰。
“karken!”那是一張蒼老的面孔,布滿褶皺的臉上神情之中流露著不舍。
他是壽終正寢而死的。
還有那一個,還有另一個,還有,還有
……
當你看著一個又一個自己的老朋友逝去,當你看著一個又一個的自己所熟悉的人逝去。這個世界不停的轉動,而你卻像是一個歷經滄桑歲月留下來的老古董。
雖然保存了下來,被人們放在博物館裡小心翼翼的保存著讓人們參觀。人們為你的美而讚歎,人們為你的歷史而感到驚訝,人們說你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藝術發現之一。
但是你卻知道你從未真正的屬於過這個時代。
從當初的悲傷,再到平靜,再到對一切都失去了期盼。因為最後,總會回歸失望。
一種難以言明的孤獨感包圍著你,當看著昔年故人已經垂垂老矣,而你卻依舊年輕。
最後看著他們安然入葬,人生的一切缺憾都帶入墳墓中去。在這場葬禮上低著頭,放下一朵嬌嫩的花朵。
默不做聲,也沒有半點眼淚。
因為眼淚,早已經流光了。
‘快點吧……小子,變故即將到來了。’
抬頭望去遠方是深邃而不見頭的海洋,黑暗籠罩著一切,在這之中有一曲盛大的交響曲等待著奏響的時刻。
“來啊!哈哈哈!”
“來啊!”
“對,就是這裡,沒錯,就是這樣。”
“這行走在人間的在世神靈,這天空與海洋的君主,終將覆滅這座牢籠。”
癲狂的笑聲從通信器中穿出,在這個雨夜裡刺耳而又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