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當，當。”

　“當。”

　門有規律的被敲了六下，黃小桃才打開門，門口站著的是江小魚。

　“快，進來吧寶貝兒。”

　黃小桃用甜膩地聲音嗲道，快速地把江小魚拉了進來，左右張望了一下，把門給關上。

　“來，一起去洗個澡吧，你看，我今天穿的好看嗎?”

　黃小桃繼續用她故意裝出來的嗲嗲的聲音說道，她穿了一套偽造的劣質空姐製服，黑色的絲襪一側已經拉了絲，筒裙和上衣有不少線頭。

　她頭上還像模像樣地戴了一頂空姐帽，只是這帽子怎麽看怎麽像是餐廳服務員的。

　但她身材還算不錯，長相只能說過得去，粗糙的粉底和刺鼻的香水掩蓋著臉上的疲倦。

　黃小桃不是她的真名，而是網名，她是一個在出租屋內做皮肉生意的樓鳳，今天她要接待一個熟客。

　江小魚當然也不是這個客人的真名，是他的論壇名，一個專門分享這種信息的成人論壇。

　黃小桃和江小魚就是在這個論壇上認識，然後成為“生意夥伴”的。

　不過江小魚不用QQ或者別的什麽通訊軟件，他們直接在論壇上私信溝通，之後見了面，江小魚就成了熟客。

　黃小桃挺喜歡江小魚這個客人，他話不多，沒有太多稀奇古怪的要求，每次給錢都很爽快。

　還有一點，他的時間很短。

　時間短意味著黃小桃可以多做幾筆生意，有時兩人一起洗個澡，江小魚可能就交貨了，接著兩人聊幾句，他便會離開。

　錢則一分都不會少，這樣的好客人真是不多見。

　黃小桃拉著江小魚進了衛生間，出租屋的衛生間很是簡陋，米白色的瓷磚布滿了黑色的裂紋和汙漬，在這裡共浴絲毫沒有什麽美感。

　黃小桃還想慢慢地脫下衣服來點製服誘惑，江小魚道:“快點吧，待會兒完了陪我出去走走，我出三倍的錢。”

　江小魚顯然早就想好了，他直接開出了價格，三倍。

　現在已經不算早了，外面天氣又冷，黃小桃本不願出去的，做完這單她就要睡覺，或者去網上來段直播再掙點。

　不過直播的錢並不好掙，江小魚說出三倍，她有些心動。

　錢總是越多越好的。

　“出去幹什麽?人少的地方我可不去啊。”黃小桃還是很謹慎，一個女人在外面做這個，不能不謹慎。

　“就在幸福園裡走走，喝碗羊湯，一個人怪寂寞的。”江小魚又道。

　黃小桃被說動了，不僅因為他說只在幸福園附近走動，還因為他說的那個詞，“寂寞”。

　這世上的人多是寂寞的，她這樣的人尤其是。

　江小魚人還不錯，給她印象挺好，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黃小桃就答應了下來。

　兩人洗完澡一頓折騰，很快就完事了，黃小桃想，今天江小魚的時間好像比往常稍微持久了一些。

　弄完之後，黃小桃開始換衣服，柳京已經入冬，冷空氣南下，氣溫越來越低，天氣預報說最近有雪。

　黃小桃老家在更南方，她還從沒見過雪，所以她心中還有些期待這場雪，來到柳京後的第一場雪。

　她原本是不準備來柳京的，一年多前據說柳京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很多打工的人都離開了這裡。

　後來她聽在柳京的老鄉說，這裡出了事以後，生意反而好做了，因為警察都沒工夫管她們這些小蝦米。

　於是她到了柳京，在會所幹了半年，積累了一些熟客後，便自己出來單乾。

　單乾當然比在會所要輕松很多，錢多，事少，只不過風險高，沒有了會所的庇護，一來會遇到霸道的客人，二來容易遭到警方打擊。

　不過黃小桃這半年做的倒是安然無恙，她隻接熟客，輕易不接新客，而且每次都很小心，出門打扮也都很普通，讓人看不出自己的工作性質。

　黃小桃已經換好了衣服，她重新化了個淡妝，把粗糲的粉底抹掉，拿下誇張的假睫毛，稍微收拾了一下，反而比之前清秀了幾分。

　江小魚盯著她看了會兒，道:“嗯，這樣好多了。”

　黃小桃笑了笑，開門下樓，黑黢黢的樓道裡，燈壞掉了，黃小桃打開手機上的射燈照路，走著走著卻看到一個黑影一閃而過，接著有“吱吱”聲傳來。

　“老鼠！”黃小桃驚叫了一聲，沒有女人不怕老鼠的。

　江小魚從後面輕輕摟住了黃小桃，把她往懷裡緊了緊，黃小桃一下子覺得好了很多。

　雖然她接過很多客人，可是這樣被人輕輕摟著卻很少有過，她心跳竟微微的有些加快。

　“走吧，沒事，老鼠沒什麽好怕的。”

　兩人一同到了樓下，出了樓道，一股冷風就灌了進來，天上竟往下飄著白色的雪花。

　“下雪了！下雪了！”

　黃小桃終於見到了雪，柳京開始下雪了。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也可能是最後一場雪，因為馬上就要跨年了。

　江小魚拉著黃小桃:“走吧，下雪了轉一轉，看看雪景。”

　黃小桃點點頭，兩人出了小區門，來到幸福園的大街上。

　幸福園是一個很大的社區，只是住在這裡的人算不上幸福，黃小桃和江小魚走在落雪的街上，昏黃的路燈照著雪花紛紛落下，慢慢的地上已經有了積雪。

　這條街叫蒲柳巷，道路兩旁有許多水楊樹，也就是蒲柳，它們早早地就凋零了。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腳踩著積雪，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黃小桃看起來興致很高，她用力地踩在雪上，要把那嘎吱聲弄得大一些。

　她終究還是個20出頭的小姑娘， 固然經歷了許多普通人不會經歷的風霜事故，內心依舊是活潑的，對這個世界抱有希望的。

　她想著做這個攢夠了錢，就回老家買一個店面，她想開一個美甲店，她覺得她們那小地方的女孩兒都不會美甲，她去做生意肯定好。

　兩人走到了羊湯店，進門江小魚叫了兩碗羊湯，熱騰騰的湯下肚，在這冬日裡別提有多舒服了。

　黃小桃滿足地喝了一大碗，加了胡椒粉的羊湯又鮮又辣，喝完後身上熱騰騰的。

　喝完羊湯後，江小魚道:“雪變大了，要不要送你回去?”

　黃小桃道:“回去幹嘛，我們去雪中漫步怎麽樣，今天不乾活了。”

　江小魚好像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那好，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一個，很好的，很有意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