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我今天晚上在不在這裡睡,我想了想說還是回劉姐店裡睡吧,畢竟剛過去,早上要起得早,現在我是把這個店子的生意當成自己的店來做,不能太馬虎了。
她理解我的想法,我們聊到快十一點半,我才往回走。
回到店裡,其他人都在忙,劉姐在店裡攬生意,她說曾四哥跑出去和他的朋友喝酒去了。
我洗過澡,就到裡間睡下,即便睡不著也沒辦法。
過了約半個小時,劉豔先下了樓來,送走了客人,她在跟劉姐說話,我聽到她跟劉姐說那個客人好色,對她動手動腳的,還想親她,她不肯那客人說在按摩店上班的還裝什麽清純啊?
她帶著哭腔,劉姐在安慰她,說乾這行是會引起客人的誤會,畢竟確實有很多按摩店打的按摩的幌子,實際上是乾那種事情的,我們只要堅持自己的底線,時間久了,來這裡的客人自然都會明白的。
劉豔說先做段時間看看,如果以後的客人還是這樣,她真不想幹了,被人誤會成小姐,她覺得很委屈。
我躺在床上歎了口氣,世風就是這樣,有些行業的名聲被某些人搞壞了,使得想正兒八經掙點體力錢的人也得不到應有的尊重,我想到了周娟,她若是到了這裡來,是不是也會有客人這樣對她呢?她肯定會受不了的。
我在猶豫到底該不該讓她來這裡。
得盡快把店子開起來,好讓她以後都不用在外面上班了。
我其實很清楚,足療店和按摩店一樣,都有好壞之分,有的店子也是乾歪的。
我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忽然被一陣吵架聲驚醒了,我看看時間,已經快下半夜兩點了,是曾四哥回來了,在跟劉姐吵架,劉姐責怪他喝醉了這麽晚才回來,曾四哥說他的事情不要她管,出去喝點酒怎麽了?店子裡又不能讓他呆著,他不出去喝酒還能夠幹什麽?
劉姐說開這個店還不是為了掙點錢以後好跟他結婚的,店裡確實晚上生意最忙,最好男人不要坐在店裡,免得客人不敢進來。
曾四哥說這日子過夠了,這裡明明是他的家,卻要晚上都出去,不喝酒還幹什麽呢,喝了酒回來你還罵,到底想要我怎樣?
我聽了繼續裝睡,兩口子之間的事情,外人少摻和為妙。
沒吵多一會,曾四哥主動閉了嘴,說給劉姐放洗澡水去了。
後面她們沒再吵了,大家都下班了。
第二天早上,劉姐跟曾四哥完全沒事了,曾四哥樂顛顛的叫我跟他一起去買早餐,到了餐攤前,他邊買邊說你劉姐喜歡吃油條喝豆漿,油天要炸脆了的,豆漿喜歡喝不加糖的。
過了兩天,劉姐見按摩的生意越來越好,叫著曾四哥到老家看看有沒有女孩子願意出來上班的,曾四哥說他老家沒有年輕姑娘,可以到他舅舅家去看看,那邊聽說有年輕女孩子。
中午吃過午飯,他叫我一起去田家,他舅舅家在那裡。
我坐上他的摩托車,一出了城,好家夥開得風馳雷騁,在省道上跑得飛快,我嚇得緊抓著扶手,生怕他轉彎的時候把我給甩出去。
內江到田家有約十多裡路遠,我們十來分鍾就到了田家鎮上,進鎮時,我看見了一所高中,正是當初我考上的第十中學,不由有些感歎,若是當初我沒有臨時改變主意把錄取通知書撕了沒來報名,也會在這裡生活三年。
不過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賣,我也沒有半絲的後悔,至少我沒讀書了,
家裡的條件改善了很多,保保和媽媽沒有再像以前那麽勞累,我覺得是值得的。 我曉得是初中同學到這裡來讀高中的,有很多人都讀完沒考上大學,還不是一樣和我一樣該打工的打工,該學手藝的學手藝,也沒見得有多大的成就。
反而讀了三年高中,耽誤了不少時間,我們沒讀書的,比他們還多了三年的社會經歷,反而比他們更先適應社會。
當然,也不是說讀書不好,只是我自己的情況不一樣,不可使用在每個人的身上。
在中學外面曾四哥停下摩托車,說我們到茶館去找找。
他舅舅喜歡在不農忙的時候在茶館裡喝茶打長牌,進了一條很陳舊的街道裡,這條街是田家最古老的街道,至今已有近百年的歷史,我們在他舅舅經常去的那幾茶館裡找了半天,沒見到人影,他說可能是在家乾活,於是我們又騎上車,進了鄉村小道。
他自誇車技很棒,進了鄉道也不怎麽減速,左拐右撇的,嚇得我冷汗直冒,直叫著他慢點慢點。
路過一處院子時, 忽然蹦出來一隻貓,他忙刹車,差點沒把貓給碾死,貓豎起了全身的毫毛,衝著他齜牙咧嘴的叫了一聲,然後飛快的鑽進了一旁的玉米地裡。
我說:“看哇,差點點就把貓壓死了!”
曾四哥嘿嘿笑:“我看見了的,刹車技術好噻?沒得事的,我們繼續!”
我忙道:“鄉壩頭還是慢點,雞鴨鵝那些多得很,萬一壓死了要賠錢不說,也不吉利!”
開車,不管是摩托還是小車,都最忌諱壓到小動物了,老人們說會倒霉的。
他話是吹得凶,經歷了貓這事,他還是把速度降下來了,我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安穩了。
他載著我進了一所院子,有圍牆,鎖著門,他大聲喊了幾聲舅舅,都沒人回答。
這時旁邊一戶人開了門,走出來一個老人,指著對面山上說:“你舅舅去對門山的苞谷地裡拔草去了!”
曾四哥笑嘻嘻的下了車,給那老人遞了支煙,說了聲謝謝,然後載著我往對門山跑,路更狹窄了,僅供一人通過,他也不怕,騎得穩穩的,直到前面雜草叢生,實在沒路可走了,才叫我下來,然後把車扔在路旁,也不上鎖,就叫我走。
我說不鎖車啊?
他無所謂的說鎖它幹啥子?在這裡哪個敢偷我的車?
他說不鎖那就算了,我也懶得多說,跟著他踏進雜草叢裡,很快走到一塊長得很茂密的苞谷林前,他扯著嗓子喊舅舅。
馬上就有人從苞谷地裡鑽出來,看見是他,笑道:“曾四,你來了啊?找我啥子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