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約二十分鍾,她電話響起來,是她表哥打的,問在解放街哪裡?
她說了準確的地址和門牌號,過了一會,一輛很破舊的桑塔納停在了門口,車窗將下去,一個光頭男人衝著她喊:“娟子,快點上車!”
周娟跟劉姐早就說好了,拉著我就往車上鑽,跟表哥介紹著我:“勝利哥,這是萬昭!萬昭,這個就是我跟你說的勝利哥!”
我忙跟她表哥打招呼:“勝利哥好!”
勝利哥個子並不是很高,和我差不多,有些發胖,留個光頭,臉上有三道疤,看著有些凶狠,對我和善的一笑,說:“萬昭啊,早就聽娟子說過你了,等哈我們喝酒!”
說著話,他發動了車子,桑塔納發出轟隆的聲音,飛奔出去。
我急忙抓緊了椅角,尼瑪,開得太快了,我聞到一股撲鼻的酒味,他這是喝了酒在開車啊,太危險了。
不過他車技還挺好,街上沒什麽行人和車輛了,任他馳騁。
解放街路面並不平整,到處坑坑窪窪的,一路顛簸,底盤不時的碰到路面凸起的泥塊,周娟說:“你開慢點嘛,把底盤碰爛了!”
他毫不在乎的說:“碰爛就碰爛,是我一個好哥們的車,都開了七八年的爛車了,他準備要換新車了,昨天才去看了輛寶馬X1,有點貴,準備下個月放出去的水錢收回來了就換了!”
一路說著,我聽他的口氣,跟社會上的混混果然完全一樣,什麽都愛吹得很誇張,他提起前兩天打架的事說得眉飛色舞的,說前兩天有幾個重、慶的混混到內江一家酒吧耍,跟他一夥人乾起來了,他們一共十幾個人,把重、慶那幾人打得很慘,砍了好幾刀,然後第二天還不解氣,叫了四輛麵包車的人殺到重、慶去,把那幾個人又揍了一頓,還叫對方拿了五千塊錢當車錢和勞務費,這才放了。
我也是第一次接觸到真正的混混,有些小激動,心想他們這日子過得真特麽的刺激啊!
車過了沱橋,到了東站轉盤,然後朝著交通路而去,直殺到街中一大排檔外停了下來。
我們一下車,勝利哥就衝著大排檔那邊一大桌子的人吼:“你們看,老子喝了酒開車也沒得事的噻?都跟你們講了,喝酒開車,越開越清醒啊!”
那一大桌子共有九個人,一個個的全是光頭,赤著上身,有些紋著霸道凶氣的紋身,每個人身上都有刀疤,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不過這些人倒是對我和周娟很熱情,聽到我們是勝利哥的表妹和表妹夫,一個個打著招呼。
我一坐下,身邊一個年紀約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就跟我把酒蓋子打開,遞到我跟前,說:“兄弟,喝酒!你在哪裡混?跟哪個哥的?”
我一聽就知道他誤會了,沒辦法,我這樣子其實跟他們也差不到哪裡去,臉上有指印,還血跡斑斑的,頭髮也剪的是一個圓頭,是前幾天周娟給我推光了的,這幾天才長了一點點出來,看著和他們一樣,和光頭沒多大的區別。
我還沒說話,勝利哥道:“昆哥,你莫亂說,我這妹夫跟我們不一樣,他是搞美發的,不是跟我們一樣混的!”
那昆哥聽了一拍我肩膀,說:‘哦,對不起哈兄弟,是哥哥說錯了,我自罰一瓶!吹了!”
說著,他拿起一瓶啤酒,仰頭咕嚕咕嚕幾口就喝幹了。
我急忙道:“哥哥,莫要見外噻,勝利哥是我哥,你們也是我哥,啥子話都可以說!”
然後我沒試過吹瓶子,
就把酒全倒一個大碗裡,跟著也幾口乾掉,昆哥直說兄弟耿直,以後有啥子事隨便說。 勝利哥也沒想到我這麽豪爽,居然乾瓶子,忙又給我開了一瓶。
大家喝開了,你一杯我一杯來來往往,沒到半個小時,我已經喝了快五瓶,知道撐不住了,再喝下去,非得當場倒湯狂吐不可。
我對周娟低聲說:“老婆,我們回去了嘛,我想吐了。”
周娟知道我喝不了多少,在勝利哥的朋友面前吐的話,是很不給面子的,忙對勝利哥說:“我想回去睡覺了,瞌睡遭不住了!”
她是給我面子,不能說我喝醉了,得說是自己要回去了。
勝利哥也不多留,說他開車送我們,我急忙說:“不用,你繼續和哥哥他們喝,我跟她打個車回去就是了!”
他回來喝了更多的酒,走路都東倒西歪的了,讓他開車送,不把我們送河裡去就算萬幸了,這個險還是不能冒的。
其他人也勸勝利哥莫送,昆哥跟著我們到路邊打車,上了車後,他忽然遞了張百塊錢的給我,說:“兄弟,車錢!”
我忙把錢要還給他,勝利哥忙道:“萬昭,昆哥拿的你收到就是了!”
我說:“這榔個行呢?”
昆哥笑道:“榔個不行,兄弟夥說這些幹啥子?司機師傅,走!”
他猛踹了車門一腳,司機立馬就開走了,錢也沒退成,我隻好給了周娟。
司機說:“他們都喝麻了啊?嚇死人了!”
昆哥踹車門那一腳,可能是把他嚇著了。
我坐上車頭就暈,強忍著不吐,一說話肯定就吐,不能吐人家車上。
周娟跟司機說著話,講明了送到哪裡。
到了店門口,我下了車就蹲路邊吐,劉姐出來說榔個子又喝醉了?
周娟說:“我表哥那些朋友嘛,一個個的都喊他喝,十來個人他哪裡招架得住嘛!”
我進店就睡裡間床上不想動了,劉姐說今天晚上生意不是很好,早點關門算了,其實我知道,是因為我身上酒氣很濃,店裡到處都彌漫著,客人來了聞著也不好,反正現在都十二點多了,還不如早點休息呢。
曾四哥今天晚上沒回來,聽劉姐說是去打通宵麻將了。
曾四哥其實也是操社會的,他本來是泥水匠,但是基本上就沒乾過什麽活,每天不是這裡釣魚就是那裡打麻將,隔三岔五的還在外面打一架回來,劉姐也沒法管他,一說他的時候立馬承認錯誤,然後過不了幾天又犯了,根本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