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時,周娟在房裡對我小聲埋怨,說:“你、媽媽硬是笑人得很,我買西瓜還買錯了啊。”
我納悶的看著她,不知道她這怨氣從哪裡來的,我媽沒說什麽啊?
“她沒講你啥子噻,你埋怨幹啥子?”我說。
她說:“還沒說啥子?她口口聲聲的說不要買這麽多,說西瓜買多了,這不是怪我的意思嗎?難道我想著他們平時都不怎麽買來吃,特意多買點給他們吃還錯了啊?”
我笑道:“沒得這種事情的,她哪裡是在埋怨你嘛,你莫要多想了,她這個人是節省慣了,覺得吃不完就浪費了,你看我硬是把全部都吃完了,說明你是買對了的,我剛剛吃飽!”
她白我一眼,說:“你就是頭豬,傻吃傻脹,小心把肚子撐爆了!”
我順勢抱住她,往床上倒去,壞笑道:“不怕,運動一下就消化了嘛……”
女人,媳婦和婆婆之間,有些話明明沒有其他的意思,但是她們聽到耳裡,都會往別的方面想,這是婆媳之間的慣例,這種時候,我只能插科打渾,把話題往其他方面引,免得她越說越起勁。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周娟吃過早飯,便乘車到劉姐店裡,開始她第一天在這裡上班。
我忙我的,她忙她的,現在劉姐買菜都讓我去,說我挑的菜和價格都比她買得更好,這也倒是事實,我喜歡講價,她則是不怎麽講價,一塊錢能夠買到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像我去買豬肉,三塊錢一斤能夠買半肥半瘦的,她則是要花三塊五一斤。
主要是她以前經常在外地上班,沿海地帶的物價較我們這些小地方高上很多,所以她覺得內江的東西算很便宜的了,卻不知道,其實可以更便宜。
周娟到劉姐店裡上班一天下來,我幫著記帳,晚上點帳的時候發現她一天下來,做了六個鍾,比我的工資可高多了。
晚上睡覺,劉姐說我就和她睡裡間。
第二天上午,劉姐的堂姐到店裡來玩,她每天都會來,就住在對面樓上,每天過得很清閑,她老公是一個老師,她就負責做全職太太。
她聽到我跟周娟一起住在店裡,就跟我說:“萬昭,你跟娟子兩個住一起怕是要給你劉姐封個紅包哦!這樣吉利!”
我被她這麽一提醒也醒悟過來,是啊,男女在別人的店裡同居了,按照我們這裡的風俗,是該封個紅包。
我忙跑去買了個紅包,裡面封了一塊二給劉姐,劉姐笑著接過去,說她還沒有想到這一點呢,還是堂姐想得周到。
周娟過來後,把她在足療店蓄著的老顧客也打電話叫來照顧生意,劉姐高興得很。
她叫來的顧客都顯得很有素質,彬彬有禮,穿著打扮都像那種成功的人士,不像平時來店裡的人,三教九流,雜亂得很。
很快就到勞動節了,天是徹底的炎熱起來,氣溫基本都維持在三十來度,空氣很潮濕。
美發的生意越來越差了,我並不著急,越是淡季越能夠看出生意的好壞,只要淡季都還能夠保持不虧本,那麽旺季來臨的時候就更沒問題了。
周娟過來後,她說要我把她的衣服包洗了,我反正白天也沒什麽事,也就承包了下來。
五月三日,我中午睡了午覺後,就起來把昨天晚上換下的衣服泡在桶裡,泡個十來分鍾搓幾下就能夠乾淨了,我沒注意到周娟換下來的是一件雪白的短袖上衣,就和著我的黑色褲子泡在了一起。
過了一會,周娟做完一個顧客下樓來,上廁所的時候在裡面大吼大叫:“萬昭,你跟我進來!”
我以為發生了啥事,忙進廁所,見她手裡提著她的白色上衣,上面有一塊塊的黑影,她怒氣衝衝的把流著水的衣服往我身上一扔,說:“你洗的啥子衣服?都染起色了,白色不能和黑色混在一起洗你不曉得啊?”
我看著被染黑的衣服頓時苦著臉,確實是我不對,但是她也不該這麽凶啊,吼我幹什麽?你叫我洗的,我哪知道黑白會混色啊?
我忙說:“別鬧嘛,你硬是小氣得很,染起色了多洗一哈不是就可以整乾淨了嗎?”
她瞪著我,說:“你說得輕松,那把它洗乾淨,要是洗不乾淨,今天老子打死你!”
我說:“看我的,保證洗得乾乾淨淨的!你出去等著嘛!”
她出去了,我拿著衣服使勁的搓,然後又用刷子刷了好幾遍,感覺乾淨了,晾起來。
我出去時,她已經又有生意做,早上樓去了,我閑著沒事,曾四哥又去釣魚了,店裡下午更沒人,外面太陽很大,我倒在床上,拉上窗簾,迷糊的又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我感到胸前一疼,一下子醒了過來,只見周娟凶神惡煞的拿著晾衣架,那衣架子已經變形了,剛才那一下疼,就是她用晾衣架抽的。
我一下翻身爬起來,驚怒的看著胸口出現一條血印,怒道:“你發神經啊,打我幹啥子?”
“幹啥子?你給我洗的衣服你自己看哈,還是有黑的!”她把衣服扔我身上。
我仔細一看,只有一點點黑色影子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有必要為了這個打我麽?
我說:“差不多乾淨了噻,你還想洗得好乾淨嘛?多洗幾回就好了嘛!”
她眼睛怒瞪, 拿起晾衣架再次朝我抽來,我忙舉起左手一擋,抽在我胳膊上,一陣鑽心的刺痛讓我跳了起來。
劉姐她們聽到我們吵架,衝進來看見她拿著晾衣架打我,紛紛勸她,並把衣架子拿走了。
劉姐說:“娟子,你打他幹啥子嘛?不就是一件衣服麽?”
周娟怒視著我,說:“就是要打他,不然他不長記性,跟我洗個衣服都這麽馬虎,以後還得了?”
我真是無語了,不知道她為什麽忽然變得這麽凶狠了,居然因為一件衣服就打我,我是有錯,但是也不至於搞得嚴重啊。
我也是氣急了,因為一件沒洗乾淨的衣服就打我,她簡直太不把我當回事了,氣道:“周娟,你記倒,為了件衣服就打我,以後我再跟你洗衣服我就不姓萬!”
她一聽,眼睛瞪得更大,衝著我就撲上來,張著五指,往我臉上撓:“你敢不洗!”
我一時沒想到她會忽然又撲上來,臉上被她抓個正著,右臉火辣辣的刺痛,感覺流血了。
劉姐見她這麽凶,急忙把她抱住往後拉,我摸了摸臉,伸手一看,指上全是血,尼瑪,給她真抓破了皮。
急忙到外面鏡子前一照,心頭火起,右臉上五道手指印,觸目驚心呐。
我扭頭看著她,說:“你發啥子瘋?今天吃錯藥了啊?”
劉姐叫我別說了,讓著她點,畢竟我是個男人,我也就不說了,捂著右臉跑到門外去蹲著,腦子裡一團亂,完全不明白她今天怎麽忽然變了個人似的,居然動手打人,還抓破我的臉,這幾天怎麽做生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