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賣土豆時,有人在叫我,一看是我同學萬宏。
萬宏和我讀幼兒園就在一個班,小學初中一直都是,而且他也是我們一個小隊的,也是同姓,平時我們關系就很好。
“萬宏,你不是在浙江噠?回來了啊?”
“前兩天回來的,我們還是在浙江碰到過,你哪個時候回來的?”萬宏長相很老實,看起來很憨厚,但是我清楚,這小子骨子裡可不老實,小學六年紀的時候就偷著抽煙喝酒了,被發現後沒少挨他媽打。
“早就回來了,都一年多了,現在在二姐這裡學剪頭髮!”我笑道,招呼他到攤子後面來聊。
他站在攤子前,我怕二姐見到了會罵人。
萬宏坐到插傘的石頭上,說:“哦,跟到姚二姨學剪頭髮啊,安逸哈。”
說著他掏出兩支煙來,自己叼了一根,遞給我一支,我忙擺手:“我沒抽,不會!”
他撇了撇嘴,說:“不會就抽啊,男兒不抽煙,枉自在人間!學到抽嘛!”
我猶豫了一下,覺得抽來試試也不錯。
拿過煙來,他遞個打火機給我,點燃後抽了一口,他看了直笑,師姐在旁邊瞪我一眼,說:“不會抽還抽?”
萬宏看了她一眼,說:“哦喲,你還管我們昭哥啊?”
師姐又瞪他一眼,道:“哪個管他了?”
萬宏乾笑,看著我說:“你不要抽假煙,吸進去要往喉嚨裡吞,然後再吐出來,這樣才叫抽煙,你這樣子抽,簡直就是浪費我的煙嘛!”
我試著吸了一口,往喉嚨裡吞,猛地被嗆了,不住的咳嗽。
萬宏沒心沒肺的狂笑,師姐在一邊直搖頭,神態冷酷。
我最終還是把煙扔了,實在抽不慣。
萬宏和我聊了會天就走了,說去打電子遊戲。
隔壁的店租出去了,土豆什麽的都放到了後面的陽台上,隔壁開了個副食店,賣酒水飲料煙茶,是一對年輕小了口子,有個女兒,剛剛滿了兩歲,我沒事就往隔壁跑,看他們自己做生意賺錢很是羨慕。
過了兩天,進入十一月中旬了,這天二姐進城去進貨了,下午的時候下起了毛毛雨,我在隔壁玩,宏明已經走了,成功通過了征兵的條件,入了伍成了一個光榮的人民子弟兵。
師姐過來叫我,說有兩個女學生要洗頭髮,叫我幫忙。
我過去和師姐把兩個看起來應該在讀初一的學生頭髮洗好,結果她們兩個都說要剪把頭髮剪短一點,要碎發樣式的。
我犯了難,求助的看向師姐,師姐低聲給我說:“我們剪,今天二姐不在,正好我們好練手藝!”
我心道練個屁啊,二姐就沒讓我們拿過剪刀,怎麽剪啊?
不過我心裡還是樂意的,大好時機啊,二姐在的話,就沒我們表現的機會了,管他的呢,反正是小女孩,剪不好也不會被揍,剪了再說,豁出去了!
師姐已經對其中一個動起了剪刀,還別說,整得有模有樣的,像個專業的,我也有樣學樣,她怎麽剪我就怎麽剪,邊看邊學。
剪了足有半個小時,我自己都覺得對不住人家小女孩了,本來及腰的長發,短到背心了,還到處都是斷層的缺口,比狗啃的都難看。
師姐那個也沒好到哪裡去,我發現她都手在抖了,看樣子她說得牛逼,實際上也沒底,膽子已經虛了。
她那個小女孩更慘,頭髮都快短到肩上了,左邊比右邊短了好幾厘米,
沒法對稱,我覺得我比她好一點,至少兩邊是差不多的。 外面走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得青春靚麗,衝著師姐喊:“燕兒,把夾板拿給我,我的夾板燒壞了!”
師姐一聽,遇上了救星似的,急喊:“三姐,快來幫她剪一下,我給你拿夾板!”
“你膽子還多大,他是哪個?我姐剛收的徒弟啊?”那個女人看向我,我也看向她,發現她比二姐年輕了幾歲,長得挺美,眉心有顆紅點,看起來很有氣質很漂亮。
“昭哥,她是三姐,二姐的妹妹,三姐他是萬昭,來學了一個月了。”師姐互相介紹著。
三姐笑道:“昭哥啊,你膽子也大哈,一個多月就敢剪頭髮了,都交給我嘛,燕兒你把夾板拿到我店子頭去,有個燙離子的霞兒在看著,你上去幫忙,這裡我來搞定!”
燕兒拿著夾板就跑了,剩下我手足無措。
三姐拿起剪刀和梳子,熟練的修剪起來,叫我在旁邊認真看。
她邊剪邊說:“早聽二姐說起過你了,說你勤快能乾膽子又大,怎麽樣,學剪頭髮辛苦不?”
我忙笑道:“不辛苦,還挺好玩的!”
三姐說:“覺得好玩就對了,乾我們這一行就是要有興趣才行,不然半途而廢的人多得很!要堅持得住!這個剪碎發,你先提起來,角度提高點,然後用牙剪從三分之的發稍處下剪刀,這樣才不得剪缺,放下來後發尖就很碎了,層次感也出來了!”
她很熱情,教得很認真,我發現她教得比二姐還好,二姐整天就是叫我們賣土豆,根本沒時間教我們剪頭髮。
要是我拜的她當師父那該多好啊?
她僅用了幾分鍾就剪好了一個頭髮,然後換另一個,剪好的這個則是讓我用夾板把頭髮夾直,這樣看起來更好看。
夾頭髮我也不太會,夾板剛一夾過去,小女孩就叫了一聲直往前躲,說:“哎呀,你燙到我頭皮了!”
我直道歉,夾板拿得太近了,加上心裡緊張,把人家給燙著了。
三姐邊剪邊對我說:“昭哥,你拿近的時候拿慢點,把頭髮根部提起來,成九十度,這樣子既能夠把根部的頭髮拉直,也不會燙到她了,還有你夾板一接觸到頭髮就馬上吹氣,頭髮有水氣,蒸發起來就會燙到頭皮!她這個頭髮根部很卷,確實不好拉,你照著拉慢點就好了。”
我照她說的拉,果然沒事了。
但是接下來又出問題了,小女孩聲音都帶著哭腔了,說頭髮根被我扯得好疼,喊我拉輕點。
三姐又教我了:“你拉的時候力要用均勻,不要繃得太緊,和慢慢的往下滑動,滑動的同時手勁要松一點,這樣就不得扯到頭髮疼了。”
這都是訣竅啊,我照著做,很快就掌握了竅門,小女孩再也沒叫疼了。
三姐把那個頭髮剪完了,叫我把夾板給她來弄,讓我在一邊仔細看著,邊拉邊給我講解其中的原理和注意的地方。
她拉起來就快,兩個頭髮,不到十分鍾全部搞定,收了錢送走客人,她笑著對我說:“你學得挺快,加油乾,以後我店裡差人手了就把你喊去幫忙!”
我忙說要的要的,這麽好的機會當然求之不得了。
她走了,把剪頭髮的錢給我,說等二姐回來了給她就是。
她走後約二十分鍾,師姐回來了,問我:“三姐沒罵你噻?”
我說:“沒有,她人很好!”
師姐點點頭,說:“是啊,三姐很好,霞姐跟到她學什麽都會了,才學了大半年,我比霞姐來得還早,都沒她學得多,三姐肯教,她們又不像我們店子裡這麽多活路,真的羨慕霞姐。”
“霞姐是三姐的徒弟?”我疑惑道。
“嗯,三姐就收了她一個徒弟,她人很好的。”
空下來,我和師姐把麻袋搬出來,準備削土豆,快三點了,得準備好,不然二姐回來發現我們什麽都沒做可就遭了。
剛削好一桶土豆,二姐回來了,叫我們去搬東西。
從客車尾箱裡搬下來幾大包東西,還有一個燒烤架子,一大袋子的木碳。
我一看見燒烤架子,心道完了,看來宏明說得沒錯,又有得忙了。
搬進店子裡,二姐叫師姐拿著一個袋子到後面過道去,讓她多放點鹼粉。
我問是什麽東西?
她聲音壓得低低的,說:“辣椒粉,裡面放點鹼粉可以增加辣味!”
頓時我覺得以後再也不能吃炸土豆了,原來是放了其他東西的,難怪我吃著覺得比家裡的辣椒粉辣很多呢, 吃完後嘴巴辣得像著火似的,留味很久,原來是放了鹼粉的原因。
師姐搞定後,二姐拿錢給她叫她去買口大鍋,有抽屜那種,準備以後土豆都不直接生炸了,先放鍋裡燒開水蒸到八成熟了然後再放油裡炸。
她說這樣能夠省下很多菜油,生炸太費油了,一鍋油炸三盆土豆就幹了,如果先蒸熟了再炸,放下去滾一層油就拿出來,一鍋油能夠多炸五盆土豆,中間的成本會節約很多。
我感歎,做生意的門道還挺多的啊,看來樣樣都要學啊!
她也是今天去城裡進貨時聽批發商說的,回來試試,看看是不是有這樣的效果。
我把剪頭髮的錢給她,她收好後對我悄悄的說:“你以後注意點,燕兒有偷錢的毛病,討厭得很,你莫跟她學!”
我沒吭聲,她說師姐會偷錢,我打死也不信。
她清點著貨物,邊說:“明天晚上就開始烤燒烤,看生意,如果燒烤生意好了,土豆就少炸點了,脆紅甘蔗我也已經定好貨了,後天就拉來,對了昭哥,這個星期天你二哥過生,你回去給你媽媽他們說聲,星期天來吃午飯!包館子,那天休息一天!”
我應了一聲,心裡卻是很不爽了,炸土豆我忍了,現在居然還真的要烤燒烤和賣甘蔗了,哪還有時間學剪頭髮啊?
師姐回來後聽到要燒烤和賣甘蔗,倒是沒有表現出不滿來,她是盡心盡力給二姐乾活,結果暗地裡還被不信任,具體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也不想去了解,我隻是來學手藝的,她會做什麽和我沒關系,不去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