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我無心再學了,一看見她們兩個就覺得煩躁,心靜不下來。
二哥是個好人,但是我現在已經根本學不進去,不管說什麽都覺得不順耳,此處已不是我呆的地方,我心裡想著要走了!
枇杷事件的第三天上午,我到廁所裡偷著抽煙,抽完後出來,小穎馬上就走了進去,我和劉勝他們說著話,小穎出來,臉色極差,瞪著我說:“萬昭,你是不是在廁所裡面抽煙了?”
我忙搖頭:“沒有啊。”
小穎說:“沒有?我一進去就聞到煙味,你抽煙不學好也就算了,我懶得管你,但是你煙灰抖得地上到處都是,還拿煙頭在馬桶上戳是不是?”
我無話可說了,她已經檢查得很清楚了,證據確鑿。
她在意的不是我抽煙,而是煙灰掉地上了,弄髒了地板。
這事她午飯時告訴了青姨,還咬牙切齒的叫青姨回去告訴我媽。
我沒有再多說,心裡更下定了決心,乾完這個月就走!
我現在身上已經沒錢了,唯一的九塊錢幾個早上的早餐吃光了。
現在就想著,等發工資那天,拿了錢我就回去。
我這個月也洗了近四十個頭,算提成的話也有點錢了,至少車費錢是沒問題的,拿到錢就直接走人。
很快,一個月的時間到了,下午發工資,小陳叫一個人就去一個拿錢。
結果很快出來,劉勝這個月有兩百三十多塊,他是最多的,其他人有幾十的,有一百多的。
我一直等著我的工資,但是最後沒叫我的名字,意思就是沒我的份。
我是明白了,我是學徒,人家根本不會給我結工資的,得白乾一年才行!
若是好相處,白乾也就白幹了,但是我覺得和小穎兩口子沒法相處,給我錢也不想繼續呆下去。
拿了錢,沒生意時我們在店外耍,我現在是光明正大的抽上了煙,劉勝給的,反正都已經被發現了,也沒必要偷著抽了!
劉勝往店裡看了一眼,小穎和小陳在吧台後面聽音樂,裡面吵到外面的聲音根本傳不進去。
他低聲道:“尼瑪的,才兩百多塊錢,做個屁哦!老子還想的應該有七八百呢。”
長毛說:“是啊,我也以為我有三四百噻,哪曉得才一百三十塊錢!是不是他們算錯了哦?半個月的業績不是都兩萬嗎?一個月下來起碼也有三萬多噻,算提成嘛也是兩千多噻,我們幾個加起來都不到一千,還有一千多哪裡去了?”
劉勝把煙頭一扔,說:“走,我們去問他是怎麽算的帳!”
他們朝吧台走去,我在外面繼續抽煙,冷眼旁觀,反正我沒工資,管你們怎麽算呢。
結果小陳告訴他們,這個月業績雖然是有三萬多,但是有兩萬多都是辦的卡充的值,並不能算是大家的業績,他店裡算工資,隻算消費的錢,辦卡的錢是不能算進去的,得消費一次算一次。
劉勝他們很快又出來,低聲議論,說這規矩奇葩了,內江從來沒有這種規矩,都是當月辦的卡當月就提成,後面消費了還要再提,小陳簡直太奸詐無恥了,大家都很不爽,劉勝說這樣算的話,叫客人辦卡一點動力都沒有了,混日子吧!等時機成熟了就走人。
大家都有了要離開的念頭。
我心裡偷笑,你們都想晚了,我很早就想著要走了。
晚上,應該是有人向二哥反應了提成的事情,二哥向小陳提了意見,
說在內江就照內江的行規來,不然以後找不到工人怎麽把店子維持走? 小陳說這是他在上海店裡做時的規矩,難道內江還不一樣?
二哥說自己在內江幹了這麽久,確實沒這麽個規矩,要改變。
小陳最後還是妥協了,說下個月就改,大家這才取消了要離開的念頭。
我反正是要離開的,晚上,我對睡我對面鋪的長毛說:“明天我想回一趟家,你可以借我五塊錢不?”
長毛豪爽的答應了,我的想法是,明天先不急著跟二哥說我不幹了,先回家和保保媽媽說一下情況,要他們同意才行,若是他們不答應,我也不敢真就走了,五塊錢是回去的車費,等回來時再還給長毛。
第二天,我給二哥說想回家一趟,下午就回來。
二哥答應了我,我坐車回到家,中午時保保乾完活回來,我向他們說我不想跟小陳學了。
保保皺著眉頭,說:“不跟他學了?那你跟誰學?”
媽媽也望著我,說:“三兒,你不要三心二意的,要爭口氣嘛!”
我沒說原因,就是咬定不想繼續跟小陳學了。
他們都不同意,說像我這樣是不行的,學手藝不能半途而廢,再說大家都是親戚,若是我不學了,到時候青姨又要到處去說是我們的不對。
見他們不同意,我乾脆把小穎叫我用假錢的事情說了出來,說我受不了這種事。
保保和媽媽聽了沒說誰對誰錯,只是問我,如果不跟著小陳學,我又上哪裡去學?
我說去找二姐說一下,我再跟她繼續學,相信她應該會答應。
保保說這事你自己去說。
我知道他這算答應我不跟小陳學了, 於是下午,我到二姐店裡,師姐看見我老遠就招呼著:“昭哥,放假啊?”
我笑道:“嗯,回來耍!”
進了店裡,二姐開著玩笑,說:“喲,昭哥超內江回來了啊?”
我說:“二姐,我不想去內江了,跟他們合不來,我想回來跟你學。”
二姐驚訝問:“怎麽了啊?你要回來就回來噻,隨時歡迎!我還多個幫手呢。”
她答應我回來,這樣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立馬坐車去了內江,先到租屋內把我的換穿衣服裝好,青姨不在,應該是去買菜了,我來到店裡,小陳正在忙,小穎坐在吧台裡聽歌,二哥站著趴在吧台上寫著什麽,我徑直對二哥說:“二哥,我不想做了!”
二哥驚訝的看著我,小穎也很是吃驚的樣子。
二哥問:“萬昭,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不幹了?”
我說:“是我個人的原因,我東西都收拾好了!”
我指了指門外的塑料袋子。
二哥見我都裝好了,也就點點頭,說:“要得,你想回來的時候說一聲就是了。”
小穎始終沒吭聲,小陳在給顧客吹頭髮造型,望了這邊一眼也沒說什麽。
我把錢還給長毛,長毛拍了拍我的肩,欲言又止,我要走,其實私底下給他說起過。
我向劉勝他們招呼了一聲,走出店,拿起塑料袋子,就此離去,一點不舍的感覺都沒有。
我心裡隻覺得有些對不住二哥,但是我實在不想跟他姐和姐夫相處,這也是沒辦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