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救救我的兒子。”

　　陳琛低了低身子，終於聽清楚了這男人在說些什麽。

　　還是一個有故事的鬼?

　　反正不想到進烤肉店，而自己又肩負著維持江城陰陽秩序的職責。

　　陳琛想了想，乾脆就蹲在了烤肉店門口，準備聽聽這慘死的乞丐，要說些什麽。

　　至於要不要幫忙……

　　陳琛搖了搖頭，這幾天他已經很累了，加上見慣了所謂的鬼話連篇。

　　這無頭男人並不能讓他起什麽惻隱之心。

　　“你講吧，但我提前說好，我不會幫你的。”

　　陳琛淡淡道，同時在心裡默默加了一句:

　　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這男人講的跟自己有關，否則絕不多管閑事。

　　畢竟，不被收錄在朝笏上的靈異案件，根本給不了他多少的績效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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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我們得談談關於安全上網的問題。”

　　男人慢慢地往樓下向他走近。

　　他的筆記本電腦打開著，他正在一個公服內玩“我的世界”，眼睛緊緊鎖定著操作。

　　同時電腦屏幕邊緣的聊天框內，消息不停地在往下滾動。

　　“兒子，你能不能停下遊戲，就一會?”

　　他退出那個遊戲世界，合上筆記本，然後抬頭看著我:“老爸，你這是又要來說了俗套的恐怖故事了?”

　　“哈　　”男人假裝被他的話傷到感情了，幾秒鍾之後，他咧開嘴笑著說:“我以為你喜歡我講的那些勸誡小故事來著?”

　　畢竟男孩從小長到大，聽男人講了很多關於遇到狐狸精、女鬼、妖怪的小孩子的故事。

　　就像每一代父母一樣，男人也用恐怖的故事來加強道德和安全教育。

　　特別是像男人這樣的單身父親，都該使用上所有他們所掌握的育兒手段。

　　小男孩稍稍擠了擠臉，“我六歲的時候，這些故事是挺不錯的。但是我現在已經長大了，他們再也嚇不到我了，好像還有點蠢。如果你要講個關於上網的故事，你能不能讓它真的，真的，很可怕呢?！”

　　男人眯起眼晴，質疑地看著小男孩。

　　小男孩疊起手臂抱在胸前:“老爸，我十歲了，我能接受的。”

　　“嗯……好吧……那我就試試。”

　　於是男人就開始了:很久之前，有個叫趙小偉的小男孩……從兒子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完全沒有感受到這個開頭有絲毫恐怖。

　　所以小男孩深深歎了口氣，默默把它定位為老爸的俗套故事之一。

　　男人繼續說:趙小偉在網上加入了幾個兒童網站，玩了一段時間後，他開始和其他小朋友們在遊戲裡和留言區裡聊天，還和另外一個叫快樂小醜的十歲男孩子交了朋友。

　　他們喜歡同樣的電子遊戲和節目，互相因為對方的笑話哈哈大笑，還相約一起探索新的遊戲。

　　有了幾個月的友情之後，趙小偉在他們正在玩的遊戲裡給了快樂小醜六個鑽石，這可是個非常慷慨的禮物了。

　　剛好，趙小偉的生日要到了，所以快樂小醜也想要送他一個很酷的現實生活中的禮物。

　　這就需要趙小偉提供自己的家的地址了，趙小偉劃算了下，覺得不會有什麽問題，只要快樂小醜保證不把他家的地址告訴陌生人或者大人就行了。

　　快樂小醜當然保證他不會告訴任何別的人，即使是他的爸爸媽媽他也不說。

　　男人停下來問我的兒子，“你覺得趙小偉這麽想對嗎?”

　　“不對！”小男孩邊說邊用力地搖頭。

　　看樣子小男孩已經不由自主地進入這個故事了。

　　男人繼續講道:趙小偉其實也這麽想，他對自己把家裡的地址給出去這件事感到自責了，而且這愧疚感開始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第二天晚上在他換上睡衣的時候，他的愧疚和害怕已經比生活中任何事情都要沉重了。於是他決定向父母認錯，懲罰一定會非常嚴厲，但是為了良心的清白和輕松這也值了。

　　在等待爸爸媽媽來給他掖被子的這段時間，他在床上稍稍挪動了一下。

　　小男孩知道，可怕的地方要來了，他已經忘記說話，睜大眼睛身體往前傾。

　　男人放輕聲音，小心翼翼地繼續講:房子裡所有地噪音他都能聽見。

　　洗衣機在洗衣房轟轟轉動，樹枝在刮蹭著他房間外部的磚牆，他的還是個小嬰兒的弟弟在幼兒房小聲咕噥著。還有些別的雜音他不能……十分……確認。

　　終於，趙小偉爸爸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回響了下來。

　　“嘿，爸爸?”趙小偉緊張地大聲喊道，“我有些事想告訴你。”

　　趙小偉的爸爸以一個奇怪地角度把頭靠在門口。

　　在黑暗中，他的嘴好像沒有在動，兩隻眼睛的狀態也都有問題。

　　“是我，兒子。”

　　他的聲音也不對勁。

　　“你還好嗎，爸爸?”趙小偉問。

　　“啊嗯嗯嗯……”這個父親用他那詭異的假聲唱起了歌。

　　趙小偉防備地把被子往身上拉，“Umm……媽媽在嗎?”

　　“我在這！”媽媽的頭突然在門口冒了出來，就在爸爸的頭下面。

　　她的聲音也是一種不自然的假聲。

　　“你是準備告訴我們，你把家裡的地址告訴快樂小醜了嗎?你不應該這麽做的！我們告訴過你，絕對不要在網上給出個人信息！”

　　她接著說道，“他根本不是一個真正的小孩！他只是假裝成一個小孩。你知道他做了什麽嗎?他來到我們的家，闖了進來，殺死了我們兩個！所以他才會花這麽多時間陪你！”

　　突然，一個穿著濕夾克的肥胖男人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那兩個被切下來的人頭。

　　他把它們丟在地上，抽出刀，然後走進房間對趙小偉下手，趙小偉只能大聲尖叫，呼喊地喘不過氣來。

　　小男孩也大喊起來，他用手扭曲地蓋著自己的臉，像是在防備什麽。

　　男人咧嘴笑了笑，他說這個故事才正要開始:

　　幾個小時之後，男孩差不多已經死了， 他的喊叫變成了嗚咽。

　　這時殺手注意到了另一個房間裡小寶寶的哭聲，於是他把刀子從趙小偉身上拿開。

　　這可真是個特別待遇了。

　　他之前從來沒有殺過一個嬰兒，現在他對於將要發生的事非常興奮。

　　快樂小醜把趙小偉丟下讓他慢慢死去，然後跟著導航一般地哭聲遊走在房子內。

　　在幼兒房，他走向嬰兒床，然後抱起小寶寶，把它放在自己的手臂裡。為了看得更清楚，他往尿布台的方向走去。

　　但是就當他抱著嬰兒時，哭聲漸漸停止了，這個小寶寶看著他然後笑了起來。

　　快樂小醜從來沒有抱過一個嬰兒，但是現在他就像一個專業戶般把嬰兒環抱在手臂裡。他把沾滿血的手在錢包上擦了擦，然後戳了戳小嬰兒的臉蛋:

　　“嗨，這兒，可愛的小東西。”

　　接著，他帶著小寶寶走出幼兒房回家了，並給他取名叫“張澤”。

　　在以後的日子裡，快樂小醜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將撫養他長大。

　　講完了這個故事後，小男孩顯然震驚了。

　　在斷斷續續地呼吸中，他結巴著問道:“但是爸爸，我的名字就叫張澤?”

　　男人給了他一個經典的爸爸式眨眼，揉了揉他的頭髮，說:“當然了，你的名字就是張澤，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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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琛也愣住了，因為他也沒想到，這個乞丐，會給他講這麽長的一個故事。

　　最關鍵的是，他隱隱記得，小醜女的對象，好像就叫做張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