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的焦陽下,一個正常人,像條狗一樣,不停地吐著舌頭……
這讓陳琛實在沒辦法不多想。
更何況,光頭男的蛀牙,到底是不是大胸妹的糖尿病造成的,誰又知道呢?
就在陳琛一語雙關的話,試探出來後,光頭男卻不說話了。
他四處瞅了瞅,像是怕被人發現一樣。
這古怪的一幕,看的陳琛心頭一跳,讓他很不舒服。
等小心翼翼地觀察完四周後,光頭男接下來的動作,就更令人不解了……
他看了眼大胸妹,然後對著陳琛神經質般的詭笑道:“嘿嘿,你知道狗都是怎麽叫的嗎?”
“住口!”
突然,一聲厲喝,竟是黑痣男,他就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漲紅了臉。
“小哥,你不要提這個東西好不好……”
另一邊,大胸妹顫栗著,似乎很是害怕,可奇怪的是,她眉眼裡竟然泛起了異樣的色彩……
“……???”
陳琛眼皮一跳,這幾人的行為舉止,實在太過怪異了……
一個冷不丁地念頭,突然冒出來,讓他心底一寒。
也許這三人,根本就不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不在同一個鍾表裡的針,怎麽可能因為同一個齒輪而轉動?
很顯然……黑痣男,說謊了!
但陳琛也無法判斷這三人到底要幹什麽,隻得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
眾人順著當前的道路,不知走了多久,只見落日西下,天色逐漸陰下來。
當幾人走到水泥廠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燈火通明的景象……
陳琛目瞪口呆,待到臉上的驚詫逐漸消弭時,他看了看其余三人,發現他們也是一臉震驚茫然的樣子。
他這才意識到,他們看到的畫面終於同步了……
此時,天空中已經完全不見了太陽的身影,一大片烏雲遮蔽天空,四周迷蒙蒙的,大地上顯的陰沉沉的。
偌大的水泥廠牆面,早已成了殘垣斷壁,一顆七八丈多高的枝葉凋零的枯藤老樹,歪歪扭扭地屹立在一群雜草中央。
從陳琛的角度看去,這顆老樹下,似乎是埋了一座形狀很怪的墳塋。
待幾人走進水泥廠,視線廣闊後,才倏然發覺,竟是一隻腐爛的烏龜,龜殼大得很。
但由於積雨浸潤,殼上生了一叢叢青苔,長得很茂密,青苔覆蓋了整個龜殼,從遠處看,厚厚的青苔,像極了鬼斧鑿成的台階。
在陰森森的鬼火下,一道道形狀怪異的身影,在台階上,搖搖晃晃,群魔亂舞。
幾人不約而同的刹住腳步,面面相覷著,顯然都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場景,驚得有些不知所措。
陳琛壯膽向前走了兩步,待看清楚台階上的東西後,不由心頭一震,這些黑影……竟是一隻隻指甲大的步行蟲!
隻不過在燈火下,它們的影子才變得又長又大。
不過最讓他驚訝的是,卻是這群步行蟲的口器上,插著的那團白色肉體,似乎是某種小生靈的屍體……
這詭譎的畫面,讓陳琛心頭一突,不知道為什麽,這群蟲子,給人的感覺,就像在跳一種古老的祭祀招魂舞?
“張哥,我們這是跑哪來了?這地方……怎麽這麽怪異?!”光頭男一臉的驚慌,顯然失了分寸。
黑痣男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四周,“這地方好像是個祭壇……”
“都什麽年代了,還有祭壇?”光頭男嚇了一跳。
“不過這似乎又不是個祭壇,看著好像是……”黑痣男琢磨了會,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打了個哆嗦:“不對!不可能,江城已經很多年,沒有那種東西出現了……”
另一邊,陳琛聽到兩人的談話,不由心頭一動,這家夥似乎知道些什麽?
尤其是對方眼裡,不經意流露出的恐懼,也讓原本心態平和的陳琛,也忍不住把心提了起來。
即使是在生物系的畢業生,但這麽怪異的步行蟲,陳琛也是第一次見。
在龜殼最高的地方,是泥土和樹杈搭成了一個小小的灶台。
明滅不定的鬼火,在陰風下淒厲灼燒著由一塊塊小刀片,組成的灶台鐵板。
一具具不知哪種生物屍體,被兩隻孔武有力的步行蟲,小心翼翼地鋪放在上面,一時肉香飄蕩,夜色靡靡。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這個祭祀的畫面,還是給了陳琛,一種很驚悚的感覺。
驚悚到讓陳琛甚至覺得,這些步行蟲是不是藏著一個人的大腦……在它們的消化器官裡。
因為這群蟲子,模仿的是人的行為……甚至它們的每一個行為舉止中,都充滿了祭祀時的敬畏虔誠。
這讓陳琛突然想起了,網上曾有一張很火的漫畫,一隻狐狸穿著人皮大衣,一頭豬的血盆大口裡啃著紅燒人腿。
在漫畫裡,現實世界的一切,都被顛倒了。
陳琛皺了皺眉頭,壓抑住心頭的異樣,繼續觀察著。
忽然,不知從哪冒出了兩隻瘦骨嶙峋的暹羅貓,尖耳禿皮,看著有些可怖。
它們兩隻爪子,高舉供香,在龜殼下拾階而上,對著大槐樹拜了又拜。
“怪貓拜樹?”光頭男愕然。
“不,不是樹……”黑痣男一臉凝重,“它拜的是祭台最高處的東西!”
光頭男抬頭一看,竟是打了個哆嗦,一時間面如土色,也不知是看到了什麽。
這時,陳琛才發現,龜殼的頂部,竟然有一個水壺般大小的東西……隻不過因為光線太弱,那東西的具體模樣,倒是看不清了。
這兩隻怪貓和步行蟲祭祀的應該就是它了……
這詭譎的一幕,讓陳琛有了種立足於志怪小說中的感覺。
另一邊,大胸妹脖子一縮,有些害怕道:“我們要不要逃?”
“逃不了了……”黑痣男臉色愈發難看,他像是被釘死在了原地一般,額頭上的冷汗簌簌下落。
“為什麽?”大胸妹滿是不解。
“因為祭祀就要結束了……”
就在幾人緊張兮兮地討論時,陳琛卻忍不住湊到了龜殼前。
因為他心裡,突然有了個一個大膽的猜測,讓他很想知道,這祭祀灶台上不知名小生靈的屍體,到底是不是那種東西!
然而,就在陳琛手伸向了龜殼上的祭台,還未等有所動作時……
“混蛋,別亂動!你想害死我們嗎?!”
一聲暴喝,突然打斷陳琛的思考。
只見光頭男目呲欲裂, 激動異常的樣子:“你特麽是不是手賤?誰讓你瞎動的?”說著,就挽起袖口,舉著碗口大的拳頭,作勢要給陳琛一個教訓。
“行了,他又不知道。”大胸妹急忙拽住光頭男,接著看向陳琛,歎氣道:“小哥,你可注意點吧。這東西是祭祀的貢品,怎麽能亂吃呢。”
貢品?
聽到這詞後,陳琛皺了皺眉,雖然還是有些不解,但心頭的那個猜測,愈發濃烈。
“哼!要是一會真出了事情,老子非弄死你這鱉孫不可!”至於光頭男,仍是得勢不饒人,氣焰洶洶地瞪了陳琛一眼。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獻血送一副修指甲的用具,送個手表,請問送什麽?”
隨著光頭男的攻擊性愈發濃鬱,陳琛趕緊一串口令製止住,袖口裡虎蚊侍衛,自動護主的躁動,然後才不滿地看向光頭男,機槍般地彪出了一個問題。
光頭男被懟的眼神一陣失焦,下意識道:“送什麽?”
“送你個棺材。”
“你特麽找死!”光頭男反應過來,氣的頭皮差點掀開。
然而,沒等光頭男有所動作,就是一陣OO@@地聲音響起,只見無數的步行蟲,猶如鋼鐵洪流,將幾人圍在一起。
一時,鬼火飄搖,四周光明通透!
這時,陳琛才看清這群蟲子跟怪貓祭祀的東西,不由心頭一震,心裡既茫然又驚悚。
因為……他看著暹羅怪貓跪在那東西前,類人般的舉動,突然想到,當初祭祀自己的,不也正是一種尖頭尖耳的四腳動物嗎?